她的感知網裡,在前面大約八十米的位置,地面的能量訊號出現了斷層。
那種感覺像是平坦的織物上被什麼東西撕開了一個口子,空洞的,沒有熱量,沒有波動,純粹的真空。
“訊號斷層?”李白昇的聲音壓得很低,“什麼樣的斷層?”
“就是前面那塊區域,我的感知伸進去就什麼都探不到了,像一塊空白。”
她努力把感知往更遠的地方推,那片空白區域的存在感太強了,像一堵看不見的牆,她的能量波動觸上去就被吞掉,什麼反饋都回不來。
李白昇沉默了幾秒,然後從腿側的戰術袋裡掏出一個照明棒,掰亮之後朝前方用力擲了出去。
冷白色的光團劃過一道弧線,落在大約五十米開外的地面上,滾動了兩圈之後停住了。
照明棒的光照亮了前方的情景。
通道在前方突然斷裂,形成一道大約五米寬的深壑。
深壑對面是另一片相對平整的巖臺,巖臺上密密麻麻地裸露著幾十顆晶石,藍色、青色、紫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在冷光中折射出絢麗的虹彩,像一片被遺忘在地底深處的星空。
但是深壑裡的景象就沒那麼美了。
壑壁兩側佈滿了拳頭大小的孔洞,那些孔洞裡塞滿了灰色的卵狀物,表面覆蓋著半透明的黏液,在照明棒的光下反射出油膩的光澤。
有些卵狀物在微微顫動,像是在內部有什麼東西在扭動。
“冰甲蟲的巢穴。”
李白昇的聲音冷下來,他拉住傅蘊的手臂把她往自己身側帶了帶,同時另一隻手己經摸到了腰側的脈衝槍上,“還是孵化期的卵囊群,沒破殼,只要感覺到震動就會集體孵出來。”
傅蘊盯著那些灰色的卵囊,胃裡一陣發緊。
她能感覺到那些卵囊裡確實有微弱的能量波動,像無數根細絲在內部跳動著,處在休眠和甦醒之間的臨界狀態。
“現在怎麼辦?”她壓低聲音問。
李白昇沿著斷層邊緣往左側走了幾步,照明棒的光隨他移動,掃過壑壁的另一側。
然後他停住了。
“過來看。”
傅蘊走過去,順著他照明棒指向的方向往下看,只覺得頭皮一炸。
在斷層左側的一處凹陷裡,散落著幾具屍體。
準確地說,是殘缺的骨架和零碎的裝備殘骸。
三具,至少三具,以一種扭曲的姿勢堆疊在凹壁裡。
身上的防護服被撕扯得支離破碎,布料和皮膚碎片混雜在一起,在照明棒的光芒下,分辨不出哪些是防護服的殘片,哪些是人的遺骸。
骨架還算完整,但每一根骨頭上都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咬痕和刮痕,像是被無數細小的牙齒反覆啃噬過。
有一個頭骨的頂部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邊緣呈放射狀碎裂,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鑿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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