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蘊繼續往前走。
她的步伐比平時慢，每一步落地都極輕，呼吸壓在喉嚨裡不敢深。
她能感覺到那層屏障在持續消耗著感知力，像一根蠟燭在慢慢燒短。
網狀物的絲線在她身側一寸一寸地退開，有些幾乎是擦著她的肩膀滑過去的，她甚至能感覺到那些絲線表面微涼潮溼的觸感，隔著屏障傳過來。
她走了兩步，停下，回頭看了一眼李白昇。
李白昇站在網狀物的邊界線外面，手電的光柱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和網狀物的輪廓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她停下來的位置，又看了看她額角沁出的薄汗，目光沉了一下。
“回來。”他說，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隧道里很清楚。
傅蘊沒有猶豫。
她放輕腳步，一步一步地退了回來，退到李白昇身邊的時候，那層屏障剛好徹底散掉，她撥出一口氣，像跑完了一整圈的人。
“時間確實緊張，撐不了那麼遠。”她說，“好在我們猜對了，網狀物沒有主動攻擊，這個方法可行。”
“嗯，感知屏障確實有效，你先休息一下，時間的問題我來解決。”
傅蘊喝了幾口水，調整了一下，覺得可以了，對著李白昇張開雙臂。
李白昇把照明燈交給她，右手拿著長刀，左手將她豎著抱起。
傅蘊一手摟著他的脖子，一手打著照明燈。
“開始。”她說。
她閉上眼，把那層覆蓋在自己身上的屏障擴展出去，像展開一層極薄的透明薄膜，把李白昇的身體也包了進去。
她能感覺到屏障的邊緣正在一點一點地向外延展，緊貼著兩個人的體表，把所有的溫度、氣味、呼吸都密封在裡面。
李白昇動了。
他腳掌落地極輕，帶著她衝進了網狀物的覆蓋區。
那些垂掛的暗色絲線在他經過的時候微微晃動，有幾根幾乎貼著他後腦勺掃過去，但沒有一根彈起來。
傅蘊閉著眼，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維持屏障上，她能感覺到屏障的邊緣正在被某種東西輕輕地磨損著，像一層冰在陽光下慢慢變薄。
她努力釋放能量。
李白昇的呼吸從她頭頂傳下來，穩定而有力，步伐沒有絲毫猶豫。
她被抱在他懷裡，能聽到他胸腔裡的心跳聲，沉穩的，像一隻鐘擺。
然後他停了。
傅蘊睜開眼。
他們己經站在網狀物的另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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