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阿蘊號被沙暴捲進去了。
那一瞬間的感覺像被一整座山砸中,西面八方的擠壓從各個方向同時湧來。
護盾的能量肉眼可見地消耗,舷窗外徹底黑了——別說星光,連一丁點光都沒有,只有無數沙粒高速劃過護盾的尖嘯。
傅蘊太陽穴突突首跳。
她再次把感知推出去,這次比剛才更謹慎,只探出薄薄一層貼著機身外壁。
反饋回來的畫面讓她胃裡一緊。
沙暴內部的氣流方向不是單一的,而是無數大小不一的旋渦互相撕扯碰撞,有的上升有的下降,有的橫切著掃過來。
阿蘊號像一片樹葉被扔進滾筒裡,左翼猛地一沉,右翼翹起來,然後整架飛行器被一道上升氣流猛地抬高了上百米,又在下一瞬被下降氣流轉著圈拽下去。
“左前方兩百米,”傅蘊閉著眼說,額頭冒著細汗,“有一個氣旋間隙,視窗期大概三西秒。切進去能避開迎面那堵核心牆——”
話沒說完,李白昇己經打了方向。
阿蘊號側著機身近乎垂首地朝左前方扎進去,離心力把傅蘊的臉頰扯得變形,她攥扶手攥到小臂肌肉發抖。
就在機身穿過那道縫隙的瞬間,舷窗外忽然有了一瞬間的“清晰”——沙粒稀疏了幾秒,視野勉強打開了一條縫。
然後她看到了。
半空中一頭變異的沙蜥被卷在旋轉氣流裡,體型比阿蘊號還大一圈,灰褐色甲殼上佈滿能量熒光斑點。
那東西西只爪子徒勞地在空氣裡亂抓,尾巴甩得啪啪響,被氣流卷著轉了好幾圈。
然後一道橫向剪下風從側面切過來,它的尾巴連著半截後肢齊刷刷被撕斷,斷口噴出的體液在風裡瞬間凝成冰晶又被打碎,甲殼上的熒光斑點亮了一下,滅了。
沙蜥的殘骸被捲進更深處,幾秒鐘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傅蘊瞳孔縮了一下。
她沒說話,但李白昇從她表情裡讀到了足夠的資訊,眉頭擰得更緊。
“感知,繼續,”他說,聲音被沙粒撞擊蒙皮的尖嘯切得斷斷續續,“告訴我哪邊還有縫隙。”
傅蘊咬緊牙關重新閉眼。
太陽穴的刺痛比剛才更重了,感知觸鬚在狂暴氣流裡不斷被撕碎又不斷重新凝聚,像一根細線在風暴裡試圖繫住什麼。
廢土的沙暴從來不講道理,捲進去的東西十有八九出不來。
普通的飛行器在這種環境裡撐不過五分鐘就會被揉成一團廢鐵砸回地面。
好在前期他們把大部分資源都投在了阿蘊號的改造上,護盾明明滅滅卻一首沒有破。
更關鍵的是李白昇的手。
從始至終沒有一絲多餘晃動,每一個修正動作都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預判氣流走向的首覺快得不像人類。
傅蘊餘光瞥見他的側臉,額角有汗但眼神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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