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潘家園尋寶下午四點的潘家園舊貨市場像個被打翻的百寶箱，日光穿過稀疏的梧桐葉，在滿地的舊物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張朝陽站在入口，鼻尖先撞上一股混合著塵土。木頭腐朽味——這是京都最接地氣的煙火氣，和研究所裡消毒水的味道截然不同。
市場里人聲鼎沸，攤主的吆喝聲。顧客的討價還價聲。小孩的嬉鬧聲攪成一團。他深吸一口氣，像個誤入異次元的闖入者，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攤位一個挨一個，密密麻麻，從陶瓷。玉器。字畫到舊傢俱。老鐘錶，甚至還有各種奇形怪狀的小玩意兒，琳琅滿目，讓人目不暇接。
張朝陽雖然學的是農學，但他骨子裡卻對這些古物有著近乎執拗的興趣。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腳步不快，眼睛卻像雷達一樣掃過每一個攤位。
陽光透過稀疏的梧桐葉，在地上灑下跳躍的光斑，也給那些蒙塵的舊物鍍上了一層溫暖的濾鏡。
一個攤位上擺著幾個鏽跡斑斑的青銅器碎片，他駐足片刻，想象著它們曾經的模樣；另一個攤位上，一本泛黃的線裝書，封面上的字跡模糊不清，他卻忍不住想伸手拂去上面的灰塵，看看裡面是否記載著某個朝代的市井生活。
張朝陽走著走著，眼角餘光瞥見角落裡一個不太起眼的攤位。
攤主是個穿花襯衫的中年男人，正翹著二郎腿抽菸，面前鋪著塊破布，上面擺著些銅釦子。舊鑰匙。還有幾個缺了口的小銅佛。
就在那堆雜物的最底下，壓著個灰濛濛的小玩意兒。
張朝陽的腳步頓住了。
他蹲下來，用手指輕輕扒開上面的銅佛，把那東西拿了起來。
是個銅塔，巴掌大小，高不過三寸。
塔身上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像是在哪個犄角旮旯裡埋了幾十年。
塔身分為三層，每層都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不是常見的龍鳳或雲紋，而是一種扭扭曲曲。像是某種符號的圖案，看著有點眼熟，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塔的底部有一道細微的裂痕，像是被什麼東西砸過，邊緣還沾著點暗紅色的鏽跡。
“嘿，小夥子，眼光不錯啊！”攤主吐了個菸圈，湊過來說，“這可是老物件，我爺爺那輩傳下來的，說是以前廟裡供的，鎮宅辟邪！”
張朝陽沒搭話，他的注意力全在塔身上的紋路上。
作為學農業的，他研究過不少古代農書和出土的農具銘文，那些紋路雖然晦澀，但隱約透著股原始的。和自然相關的氣息——有點像甲骨文裡的“禾”字變體，又有點像某種植物的葉脈。
他用指甲蹭了蹭塔底的裂痕，銅質很純，不是那種現代仿品的輕飄飄的感覺。
重量壓在手心，帶著股沁人的涼意，和周圍的燥熱格格不入。
“多少錢？”他問道。
攤主眼睛一亮，伸出五個手指頭：“五百！這可是真傢伙，低於這個價我可不賣！”
張朝陽皺了皺眉，口袋裡只有三百塊。
他把銅塔放回布上，站起身作勢要走：“算了，我就是隨便看看，這東西有裂痕，值不了這麼多。”
攤主一看他要走，趕緊拉住他：“哎哎，小夥子別走啊！價錢好商量！你說多少？”
“三百。”張朝陽咬了咬牙，報出了自己能承受的最高價，“多一分我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