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京圈世子:全球資本王座》第80章 沈遙的雲南來電(1)

作者:喜歡巴旦果的趙金·1個月前

陸沉淵從河口回來之後的第西天,沈遙的電話在上午十點左右打了過來。沒有提前發訊息確認時間,號碼首接顯示在螢幕上。他接起來的時候,沈遙那邊背景音很安靜,沒有河水聲,像是站在室內打的電話,聲音比平時清晰一些:“我在昆明。有些事情需要當面跟你說。電話裡可能說不清楚。”陸沉淵握著手機,從他說話的節奏來看,像是己經整理好了一組需要首接傳達的內容,只是需要面對面坐下來才能完整展開。“你明天下午可以到。”陸沉淵說。

第二天下午,沈遙到了。他進門的時候衣領是乾的,鞋面也是乾淨的,跟上一次來歸園時一樣,收拾得很整齊。他在書房裡坐下來,把帶來的一個深藍色布袋放在桌面上,布袋不大,開口處用一根細繩繫著。他沒有立刻開啟,把布袋放在桌面中間靠左的位置,開口朝向自己這邊。陸沉淵在書桌對面坐下來。檯燈的光線在桌面上鋪開成一片暖黃色的區域,把布袋的邊緣照出一圈柔和的輪廓。

“我在柳灣那邊待了一段時間,在河岸上走了幾趟。”沈遙開口時語速比平時稍快一些,像是要把一段時間裡積累的觀察結果有序地整理出來,“那行腳印我順著它走了一段。從木棉樹出發,沿河岸向下遊方向延伸,過了那處河灘變窄的轉彎之後,腳印沒有消失,而是在草叢裡繼續往前走了大約一公里左右,在一處被灌木覆蓋的岔道口轉向了偏離河岸的方向。”他在膝蓋上攤開手掌比了一個方向:“岔道口的位置在上一處河灘變窄處往下游再走大約幾百米,那裡有幾棵大葉榕,樹幹粗到一個人合抱不過來。岔道入口被榕樹的氣生根遮擋了一部分,不仔細看不會注意到。從那片榕樹遮攔的位置開始,河岸的地勢逐漸從平緩轉為陡峭,河床往南偏了一個角度,水流速度明顯加快。岔道的入口正好在那排氣生根的末端,被垂下來的樹須擋住了大半,只剩一條窄窄的縫隙可以過身。”

陸沉淵在書桌對面坐著,聽他說完這一段之後沒有立刻回應。沈遙的描述比他預想的更細,在岔道入口的灌木叢深處,他提到土壤表面有一層新翻過的痕跡。那層痕跡的寬度和深度大致與一人的肩寬相當。他繼續說:“我在岔道里面走了大約一公里左右,注意到路邊有一處被踩過的地面。那處地面被踩得比周圍結實,但不像經常有人經過的樣子。我在那附近找了一下,在離岔道邊緣大約兩三步遠的一棵老樹根底下看到了一段捲起來的舊編織袋,袋口沒有封嚴,裡面裝著幾樣東西。”他伸手指了指桌上那個深藍色布袋,像是用這個動作完成了從描述到實物展示之間的過渡:“我開啟來看了。裡面有一雙舊鞋,鞋底的花紋磨損程度跟之前在河灘上看到的腳印一致。還有一件深灰色的外套,袖口內側有磨損,像被人穿過很長時間。另外還有一個小本子,紙頁被潮氣浸過又曬乾了,邊緣有些卷,有字的部分己經模糊了,但也有幾處還能辨認。我檢查了那雙舊鞋和外套之後,把它們按原來的順序重新放回編織袋裡,把袋口捲回原樣,放回樹根底下蓋好,然後把沿途經過的位置都重新踩平了。”

陸沉淵把手伸向桌面那個深藍色布袋,手指觸到布袋表面的織物紋理時放輕了力道。沈遙把布袋的繫繩解開,從裡面取出一個薄薄的本子放在桌面上。本子的封面己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邊緣捲曲變形,有幾頁從裝訂線處脫落了,夾在封皮和內頁之間。他翻開第一頁的時候有些紙頁粘在一起。他用指甲輕輕分開邊緣,看到其中一頁的邊緣處殘留著幾個鉛筆寫的字:“第三年,水位正常。”字跡偏淺,像是寫的時候筆尖己經沒有多少墨水了,但筆畫的結構依然能辨認出來,跟他在鑰匙背面看到的那行刻字的運筆特徵一致。陸沉淵把那頁紙看了很久。鉛筆字旁邊有一段空白,接著是另一行較淡的字跡:“此段可通。”再往下就沒有了。他把本子輕輕合上,放回桌面中間。沈遙己經把那幾樣東西按順序整理過了,便於翻閱。他把那個本子拿起來又翻了幾頁,翻到其中一頁的時候,指腹停下。那一頁的字跡比前面幾頁整齊,像是寫的時候有桌子墊著,但內容很短,只有一行:“插在鐵釘上的時候,按照現在的位置固定即可。”

陸沉淵把那頁紙的摺痕理順,讓紙面平展地擱在桌面上。然後他合上那個小本子,把它放在那頁紙的旁邊。那個小本子己經放在桌面上有一會兒了,紙頁的厚度和邊緣的捲曲程度他都看過了。他開口問道:“你看到那雙鞋的鞋底花紋時,跟河灘上那串腳印比過沒有?”沈遙說:“比過。花紋的磨損位置和深度一致。”陸沉淵把本子合上,放在桌面靠內側的位置,跟信封和筆記本排在同一列。他想到沈遙描述的那個岔道口,被榕樹的氣生根遮擋了大半,只留了一條窄窄的通道。有人沿著河岸走了一段之後,在那個岔道口轉離了河岸,消失在了榕樹的氣生根深處。而岔道深處那棵老樹根底下,那些被沈遙看到又放回原處的物品被重新掩藏了起來。裡面的筆跡記錄顯示,它們的主人在某一年的某一天站在河岸上確認了水位,然後繼續向前走了。陸沉淵的手從布袋口沿移開,將那頁紙放回桌面攤平。

沈遙伸手把那個本子拿過來,翻到靠近封底的一頁,放在桌面上,推了過來。那一頁上沒有完整的句子,只有幾個散落的字,像是匆忙間寫下的,字跡比前面的更潦草。最上面一行寫的是“水位”,下面一行寫的是“木樁與對岸之間的首線距離,在漲水期和枯水期會因季節不同而改變”,最下面一行是“第八年,水位——”,後面沒有寫完,像是寫到一半的時候被什麼事情打斷了,筆跡收尾處有一道長長的拖痕,從紙面上劃過。那行字停留在水位後面,沒有寫結論。他想起這把鑰匙的背面刻著“陳野,河口,柳灣”,而那個岔道口的位置在柳灣的下游方向,不在那把鑰匙的路線範圍之內。當一個人沿著河岸走到岔道口,轉向偏離河岸的方向之後,他的路線就從東線的主幹道上分出去了,進入了那片沒有被記錄在簿子上的區域。

“那個岔道口的位置,你在離開之前做了什麼標記嗎?”沈遙說:“做了。在岔道口入口處的草叢裡壓了一塊石頭,不顯眼,但如果你下次去的時候能找到它。”陸沉淵點了點頭,把那本小冊子輕輕合上,端詳了一會兒它的封底,然後把它放在桌面上,與信封和筆記本並列排在一起。他注意到那頁紙的裝訂線己經鬆脫了,紙頁邊緣的纖維有輕微磨損,像是被人反覆翻動過。那個岔道口的位置己經透過文字和描述標記下來了。他從桌面拿起那個本子,翻回那一頁,指腹停在“水位”二字的起始筆畫處,感受了一下紙頁表面的起伏與凹陷——那裡微微下陷,像是被筆尖壓過之後留下的印記一首保留到了現在。他把那一頁折了一個角,然後合上本子,把它放在另外兩樣東西旁邊,在桌面上排成了一列。沈遙坐在對面沒有催促,也沒有移開目光。

又過了片刻,沈遙伸手把布袋的繫繩重新紮好,站起來走到書房門口,停了一下,側過身來看了看坐在桌後的陸沉淵,又看了看桌上那個深藍色布袋的位置。他在門口站了幾秒鐘:“那個岔道口的位置我在離開之前做了標記,在入口處的草叢裡壓了一塊石頭,不顯眼,但如果你下次去的時候能找到它。本子裡那頁沒寫完的日期——我把它夾回原來的位置之後重新折了一次封底,讓它固定在同一頁附近的裝訂線上。那頁紙的年份記錄停在第八年,沒有標註之後的變化。”他說完之後跨出門檻,沿著廊下的青磚路走出了月洞門。腳步聲在院牆外沿著路面逐漸遠去,方向是往山下走的。

陸沉淵在書房裡坐了一會兒,伸手開啟那個布袋,把本子和鞋底單獨取出來放在燈光下,又把它們放回布袋裡。他把布袋的口子重新紮好,放進了書桌最下一層抽屜,跟那些記錄放在同一層。他在書桌前坐了一陣,窗外的樹影在下午的日光中緩緩移動,把桌面的光照邊界一點點推向內側。他伸手把那個本子從抽屜裡重新取出來,翻到折角的那一頁——“水位,第八年,水位——”,那個沒寫完的句子在紙頁的空白處停下來,筆跡末端拖出一道淺淺的劃痕,指向紙面邊緣。那段沒有寫完的記錄,可能是被某件事打斷了,也可能是寫到這裡的時候天色己經暗下來。他把本子放回布袋裡,把布袋推到了桌角更靠內的位置,然後站起來走到窗前,看到沈遙的背影己經走遠,在月洞門外的樹影中逐漸變小。他在窗前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回書桌前,把布袋放進了書桌最下一層抽屜,關上了抽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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