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京圈世子:全球資本王座》第95章 賀衍之的火車票(1)

作者:喜歡巴旦果的趙金·1個月前

陸沉淵從深圳回來的第三天,賀衍之的電話在下午打了過來。

他接起來的時候手機從話筒裡傳出的聲音跟平時一樣平穩,但語速比以往稍慢了一些:“那封信寄到西城了。我收到了。”陸沉淵坐在書房裡握著手機,沒有接話。他能聽到賀衍之那邊的背景裡有紙張翻動的聲響,像是一封信己經被拆開了,正在被重新折回原來的形態。然後賀衍之開口了。他的聲音在話筒裡聽起來比平時低了一些,但仍保持著那種一貫的平穩:”信裡沒有寫太多的內容,最後幾行提到了我該訂一張去深圳的火車票了。他在信裡說,鑰匙己經不在深圳了,但那扇門還開著。我決定去一趟。“

陸沉淵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上。窗外下午的陽光從樹縫間穿過,在桌面上散落成不規則的亮斑。他開口時語速跟平時一樣:“你打算什麼時候走?”賀衍之在電話那頭停了一下,像是在抬頭確認某個日期資訊:“下週。具體時間還沒定,等我訂好票再告訴你。如果你想去望海路那邊看一眼,可以跟我一起坐那趟車。”陸沉淵握著手機等他把話說完:“可以。你訂好票之後把時間發給我。”

電話結束通話之後,陸沉淵把手機放在桌面上,在窗邊站了一會兒。賀衍之在電話裡說”我決定去一趟“的時候,語速雖然慢,但聲音沒有猶豫,像是這句話己經在他心裡放了很久了。他決定去深圳,去見陳渡。那封信在某個時間點從深圳灣寄出,經過郵政系統轉入西城區,最終落到了賀衍之的辦公桌上。他拆開之後看到了信紙上的內容,然後做出了那個決定。

兩天後,賀衍之的訊息來了。是一條短訊息,只有幾個字:“訂好了。下週三早班車,北京西到深圳。座位號發你。”陸沉淵看完這條訊息,回了兩個字:“收到。”

一週時間在各自的日常中平穩地過去了。蘇清顏發來一份東壩科技園區的裝置安裝進度更新,提到第一批裝置己經全部就位,正在進行通電測試。陳嶼那邊也傳來了備忘錄的簽署狀態確認,倫敦工作室的素材整理己經完成了第二輪篩選。陸沉淵把這些資訊逐一處理完,沒有留下任何未讀的條目,然後騰出了下週三的時間。他沒有提前告訴陳渡。他沒有告訴任何人賀衍之買了去深圳的火車票這件事。

下週三早上,陸沉淵到了北京西站。賀衍之站在進站口外面的廣場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舊羽絨服,揹著一個半舊的黑色雙肩包,包帶在肩膀上壓出了兩道摺痕。他看到陸沉淵走近,沒有多餘的寒暄,只是側了側身讓出進站通道,說了一句:“走吧,時間還夠。”他們一起走進候車大廳,透過閘機進入站臺,找到了對應的車廂和座位。賀衍之把雙肩包放在行李架上,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從衣袋裡取出一副摺疊好的老花鏡放進桌面上。他沒有立刻戴上,也沒有拉開窗簾,只是坐著,看著窗外的站臺逐漸被後來上車的乘客填滿。

列車準時發車。窗外的站臺緩慢地向後退去,然後速度逐漸加快,城市的輪廓被拉長、模糊、最終變成了郊區稀疏的廠房和灰褐色的土地。賀衍之在列車開出大約十幾分鍾之後開口說話:“那天收到信之後,我在辦公室裡把信看了三遍。下午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桌面上的光線在慢慢移動。我坐在那裡,等光線離開桌面。”他說話的時候目光一首落向前方,像是正在一段相當長的沉默之後終於找到了合適的開口時機。”那封信的最後幾行寫的是:‘鑰匙己經離開深圳了,那扇門還開著。你應該在門還開著的時候過來。’“他把這段話說完之後,停頓了一下,像是在那段話的末尾標上了一個句號,然後才轉向陸沉淵:“我己經三十多年沒有坐過這麼遠的火車了。”

陸沉淵在他旁邊坐著,中間隔著一條窄窄的過道。他看到賀衍之說完這句話之後,把目光重新轉向窗外。窗外的田野正在以一種均勻的速度向後流去,冬日的土地呈現出淺灰褐色,偶爾能見到一些常綠的植被穿插其間,像是沒有被季節影響的那一部分。

車過鄭州站的時候停靠了一次。賀衍之站起來在站臺上站了幾分鐘,沒有走遠,只是站在車門外面,看著站臺上來往的乘客和遠處己經泛黃的天際線。他在站臺邊緣站到響鈴提示之後才回到座位上。列車重新啟動之後,他的視線落在窗外那些田野的邊界處,落在地平線附近的位置,像是有無數他在漫長歲月中辨認過的地形特徵正在窗外依次流過,他沒有伸手去指認,只是看著它們按照既定的順序經過了視窗。

傍晚的時候,窗外的天色開始暗下來了。他開口說:“那封信在路上走了兩天才到西城。不知道是哪一段的速度跟平時不同,比預想中晚了一些。”列車在夜色中繼續向南行駛,窗外的風景己經完全被黑暗覆蓋,只有遠處的村莊燈光偶爾亮起,然後又被速度拋在身後。賀衍之把眼鏡放回衣袋裡,靠著椅背合上了眼睛。他的呼吸在車廂的背景噪音中保持著穩定的頻率,不是睡著了,只是閉上了眼睛,保持著一種端坐的姿態,像是在為接下來的路程積蓄精力。

列車在夜裡進入了南方省份。窗外的氣溫開始變得比北方高了一些,車窗玻璃上沒有了那種北方的乾冷質感。賀衍之沒有睡著,他睜開眼睛看著窗外那些偶爾掠過的路燈燈光,然後說了一句:“這趟車我三十多年前坐過一次,那時候路邊的樹比現在矮,站臺也沒有這麼整齊。”列車繼續在夜色中向南行駛。

清晨五點多的時候,列車抵達了深圳站。陸沉淵和賀衍之一起下了車,走進深圳清晨微涼的天光裡。車站裡的燈光和剛亮的天色混合在一起,賀衍之在站臺出口處停了片刻,抬頭看了一眼車站頂棚的輪廓線。他揹著那個舊雙肩包走出了車站,在廣場邊緣站定,沒有任何遲疑。陸沉淵站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等他自己邁出那一步。賀衍之站在那裡,那個他多年沒有踏足的城市就在他面前展開,而他只揹著一個小包,穿著一件普通的舊羽絨服,像是經過長途旅行後終於從火車站出口走出來的一件完成了行程的物體,以一個穩定的姿態停在了邊緣線上。

陸沉淵沒有開口問他是否要先去哪裡。他只是站在旁邊,等他自己決定下一步的方向。他在那裡站了一會兒之後,側過頭來看了陸沉淵一眼,停頓了片刻才開口:“你能帶我去望海路嗎?”陸沉淵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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