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京圈世子:全球資本王座》第98章 柳灣土屋的晨霧(1)

作者:喜歡巴旦果的趙金·4天前

從鐵皮屋回來之後的第五天,陸沉淵在凌晨四點醒了。窗外還是黑的,天邊沒有一絲亮光,風在院子裡的榆樹枝丫間穿過,發出乾燥的聲響。他躺了一會兒,然後起身穿好衣服。他沒有開燈,藉著手機螢幕的光收拾了一個小揹包,把鑰匙、手機和一瓶水放進去,然後在黑暗中走出了書房,穿過院子,拉開歸園的院門。車燈在晨霧中照出一片渾黃的光域,路面上的霜在燈光下反射出細碎的亮點。凌晨的高速公路空曠而沉默,兩旁的田野在黑暗中交替著深淺不一的暗色輪廓,偶爾有一座村莊的燈光在遠處掠過,然後重新沉入暗處。

他開了將近兩個小時,在接近紅河州地界的時候天色才開始變亮。沿著河岸便道往柳灣方向行駛時,路面上的霜還沒有化完,輪胎碾過時發出細碎的沙沙聲。他把車停在老位置,步行朝土屋走去。冬末清晨的空氣乾冷而透亮,河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白霧,貼著水面緩慢地流動,在枯水期暴露出來的河床上方形成一道均勻的白色帶。木棉樹的枝條在霧氣中顯得比平時更暗了一些。他在距離土屋大約十幾米的地方停住了腳步,因為霧氣在牆面的高度以上消散了,而牆根以下至地面的那一小段距離,霧氣的濃度比周圍更高一些,像是那一段牆體本身在散發著某種不同於周圍環境的氣息,在水汽的流動中形成了一道緩慢旋轉的間隙。他在牆根前蹲了下來。牆根下那排石頭還在,那塊淺灰色的石頭保持著朝向外牆的方向,旁邊那塊新放上去的淺色石頭也還在原位。那一小段霧氣的邊界,正好與鐵釘末端在牆面上投影的位置對齊。

他在牆根前蹲了一段時間,霧正在緩慢地消散,河面上方的白色帶正在變薄,墨綠色的草葉邊緣掛著細微的水珠,土牆表面的顏色比干燥時深了一些。他站起來走到鐵釘前面,碰了一下最舊的那根棕褐色繩子,它已經鬆散得不成形了,觸控時纖維從指間滑落,像是完成了它的使用壽命。他開啟揹包,從裡面取出那捲防水繩,截下一段,在尾端打了一個結,把鐵釘上那根已經散了多半的舊繩解下來,把新繩繫了上去。繫好之後他退後半步,看了一眼新舊繩在鐵釘上的位置——新繩掛上去之後,旁邊那根已經鬆散得不成形的舊繩沒有從鐵釘上取走,只是讓它們繼續留在原處。他回到木棉樹下站了一會兒,霧氣散去之後露出了遠處的山脊線。那些被晨霧覆蓋了一整夜的河岸,正在冬末的清晨裡逐漸恢復自己本來的輪廓。那根新繩已經在鐵釘上繫好了,而最舊的那根依然保持著鬆散的狀態,像一段走完了全程的記錄。

他沿著河岸往上游方向走了一段,折返回來的時候晨光已經完全亮起來了。他注意到木棉樹下的地面,有一條通往河岸的窄徑,之前沒有發現過。那條窄徑的路面比周圍略低一些,像是被反覆走過之後形成的,兩邊的草比附近矮一些。他順著那條窄徑走了大約二十步,在一處河岸的緩坡上停下來。坡面上有一片被踩實的地面,大約一平方米左右,土層比周圍更緊實,像是有人經常站在這裡,面朝河面,在同一個位置停留了一段時間。

他在緩坡的最高處站定,面朝河面,看著河流在晨光中緩緩流過。視線沿著水面拉遠了大約幾百米之後,水面上出現了一處窄窄的深色痕跡——在枯水期露出水面的河床礫石之間,有一小片區域的水面顏色比周圍深,像是那一處的水深跟周圍不一樣。他沿著河岸往下游走了幾十米,在靠近那處深色水面附近停下來。那是一段沉入水下的舊樁基。樁基的頂部在枯水期露出了水面大約十幾釐米,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水垢和附著物,在陽光下呈現出灰白色的質感,像是擱淺在河床上的船骨殘骸。樁基的側面有一些磨損的痕跡,邊緣粗糙而不規則,像是河流長年累月沖刷出來的。他在那裡站了一會兒,低頭看了一眼樁基頂部的水垢層,水垢的厚度顯示出它已經浸在水中多年,但表層有一些新鮮的刮痕,像是近期被什麼東西碰擦過。他沒有急著劃出結論,只是將它的位置和周圍參照物的對應關係記錄在腦海中,待後續交叉驗證。

他沿著河岸往回走,經過木棉樹的時候又停了一下,目光落在牆根下那排石頭上。石頭的排列位置跟出發前基本一致,但他注意到最末端那塊石頭的朝向與之前有一次的記錄略有偏差——不是整體移動,只是朝向變化了一點點。他在牆根前蹲下來,但沒有伸手去碰那塊石頭。他在那裡坐了一會兒,直到晨光把牆面的陰影完全驅散,才站起來沿著來路往回走。沿途的植被在逐漸升高的氣溫中舒展了一些,但還沒有恢復到完全白天的狀態,葉面上最後殘留的露水正在被光線蒸發。他回到摩托車停放的位置,收好揹包,跨上車沿著來路往回騎。晨霧已經完全散盡了,天空呈現出一種清澈的淡藍色,在冬末的天氣裡顯得格外透亮。陽光照在河面上,反射出一道細長的亮帶,像是河水本身在白天的光照下重新變成了可以被測量的清晰線條。那根舊繩已經從鐵釘上取走了,但那根新繩已經在同一個位置繫好了。他騎過那段河岸便道,穿過農田和村莊,在十點多的時候回到了河口縣城。他沒有停車,沿著出城的方向繼續往前開,穿過山谷,駛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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