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京圈世子:全球資本王座》第102章 賀衍之的北京出發(1)

作者:喜歡巴旦果的趙金·14天前

那一週的後半段,北京持續降溫。白天最高氣溫跌到零下四五度,風從西伯利亞方向灌過來,在城市的樓群之間穿行,把街面上的塵土捲成細小的旋渦。陸沉淵坐在歸園書房裡,把那本藍色筆記本翻到了最後一頁。最後一頁沒有寫字,紙面是空的,但頁面的中央有一道淺淺的壓痕,像是筆記本合攏之前墊過什麼東西,被壓出了輪廓。他仔細看了看那道壓痕的形狀,像是一把鑰匙的輪廓,比他那枚銅鑰匙更長一些、更寬一些。他合上筆記本,把它放回書桌上,沒有再看那道壓痕。

週六的早晨,賀衍之的電話來了。聲音在話筒裡比平時短促一些,像是打電話之前已經站了一會兒,在確認自己的決定:我下週一齣發。走那條路。陸沉淵握著手機站在書房窗邊,窗外的天光在冬末的早晨呈現出一種清透的淺藍色,把院子裡的枯枝照得輪廓分明:需要我一起嗎?

不用。賀衍之說,你走過了。該我走了。他的聲音在話筒裡停了一下,像是把手機換到了另一隻手上,然後繼續說:我帶著那把鐵鑰匙。如果走到盡頭,把它放在該放的位置。

電話結束通話之後,陸沉淵沒有立刻放下手機。那本藍色筆記本放在書桌上,封面朝上,邊緣有一道被手指反覆按壓過的印痕。他在窗邊站了一會兒,聽到風從院子那棵榆樹的枯枝間穿過時發出的乾澀聲響。賀衍之在電話裡說我帶著那把鐵鑰匙。如果走到盡頭,把它放在該放的位置,他說話的節奏跟平時差不多,只是中間有幾次停頓比平時更明顯一些,像是一個人在走路的過程中停下來看了看方向,又繼續往前走。他要去那條路的盡頭,不是龍骨灘,不是柳灣,是那條被掩埋了大半的舊路延伸到的位置。那把鐵鑰匙的重量他會一直帶著。

週一的早晨,陸沉淵開車去了北京西站。他沒有提前告訴賀衍之,只是把車停在車站廣場對面的路邊,坐在駕駛座上等著。早晨的街道上車輛不多,車站入口處陸續有乘客拖著行李進出。七點二十分,賀衍之從車站入口走了出來。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舊羽絨服,揹著一個半舊的黑色雙肩包,肩帶已經有些磨損了,揹包的側面有一個小口袋,拉鍊拉到一半,露出一截深色的布料邊緣。他站在臺階上停頓了一下,沒有四顧張望,沿著臺階走下廣場,穿過馬路朝陸沉淵的方向走過來。他的步子不急不緩,像是已經知道陸沉淵會在那裡。

陸沉淵下車,站在車門旁邊。賀衍之走近之後說:票是提前買的。昆明。陸沉淵說:我送你去車站。賀衍之沒有拒絕,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來。他坐進來之後把雙肩包放在腿上,揹包側面的拉鍊在他坐下時被膝蓋壓了一下,露出裡面的東西。陸沉淵在發動引擎之前沒有刻意去看,但餘光捕捉到了那個開口處露出的輪廓——深色的布料邊緣包裹著一件比周圍略沉的物體,從布料包裹的輪廓來看,是一把鑰匙,比他那枚銅鑰匙長出一截。

車子沿著街道向西站方向開去。賀衍之坐在副駕駛座上,目光落在前方擋風玻璃外的路面上,偶爾轉彎時側過頭看一眼窗外。他沒有開口提那把鐵鑰匙的事,只是安靜地坐著。路過一段種著楊樹的街道時,他說了一句:這條路我很多年沒有走過了。陸沉淵說:路沒什麼變化。

樹高了一些。賀衍之說。

陸沉淵沒有接話。他在下一個路口右轉,駛入西站前街,在進站口不遠處靠邊停下。賀衍之解開安全帶,把雙肩包重新背好,開啟車門,然後轉過身來看了陸沉淵一眼:我去把鑰匙放在該放的位置。放好之後會通知你。陸沉淵坐在駕駛座上,側過頭來看著他:賀衍之關上車門,朝車站入口走去。他的背影在冬日上午的光線中呈現出深灰色的輪廓,雙肩包的帶子在肩膀上壓出兩道摺痕,步伐保持著穩定的節奏。他在進站口掃了票,走進閘機,穿過候車大廳,身影逐漸融入站內的人流中。

陸沉淵坐在車裡,沒有立刻發動引擎。他看到賀衍之的背影在候車大廳的玻璃門後閃了一下,然後完全融入了站內的人流。他在原地坐了一會兒。那本藍色筆記本的最後一頁留著一道鑰匙形狀的壓痕。那把鐵鑰匙放在他能夠得著的位置,放在某條舊路盡頭的某個地方,被一塊舊布裹著,等著有人把它帶到路的盡頭,放在最後一個標記旁邊。他把車掉頭,沿著來路往回開。

回到歸園之後他在書房裡坐下來,開啟那本藍色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那道壓痕還在,在紙張的表面形成一個略微下陷的輪廓,邊緣清晰,像是一直留在那裡等待最終對照的那一刻。他合上筆記本,把它放回書架中層。書架中層那支裹著舊報紙的鉛筆旁邊還空著一個位置。他站在書架前面,目光掃過書架中層的物品,鉛筆、筆記本、以及那支加了新標籤的筆並排擱在同一層,中間保持著相同間距。他站在那裡看了片刻,然後關上櫃門,轉身走出書房。

傍晚的時候他收到一條簡訊,發件人是賀衍之,內容很短:到昆明瞭。明天進山。陸沉淵看了兩遍,把手機放在桌面上。書架中層那支鉛筆旁邊還空著一個位置,筆桿上那層舊報紙的邊緣微微翹起了一個角。他伸手把那層翹起的報紙重新壓平,沿著原來的摺痕折回原處。窗外的天已經暗透了。賀衍之揹著那把鐵鑰匙,在昆明的一家旅館裡住下了,那把鑰匙隔著一層舊布貼著他的揹包側袋,隨著他移動的每一步輕輕晃動。而那條路的盡頭離他還有一整天的路程,一路上會經過龍骨灘的臺地、那道被掩埋了大半的舊路入口、以及他十幾年前最後一次看到的河岸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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