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京圈世子:全球資本王座》第106章 龍骨灘的下午(1)

作者:喜歡巴旦果的趙金·4天前

賀衍之離開歸園之後的第三天,陸沉淵在午後又去了一趟龍骨灘。他出發前沒有通知任何人,在縣城租了那輛熟悉的越野車,沿著已經走過很多次的路線往河岸方向開去。三月初的風已經不冷了,帶著南方春天特有的溼潤氣息,從半開的車窗縫隙裡滲進來,把車內的空氣置換了一遍。沿途的田野上已經能看見零星的綠色,冬末枯黃的底色正在被新生的植被一層一層地覆蓋。

他把車停在老位置,步行走向臺地。午後的光線比任何一次都要明亮,天空是清澈的淺藍,河面上的反光在白天的光照下顯得均勻而穩定。河床在枯水期的末期依然保持著低水位狀態,大片的卵石灘暴露在陽光下,表面乾燥而溫熱。他走到臺地正面的時候停了一下,沒有繞到背面去翻那塊石頭和鐵盒,而是在臺地正面的邊緣坐下來,面朝河道,讓午後的陽光從側面照過來,把整段河岸的走向都收納在視野裡。河水在幾百米外蜿蜒流過,流速比冬天快了一些。他坐在那裡,想到賀衍之那天早晨坐在歸園廊下的臺階上讀信時的樣子——他把信紙平攤在膝蓋上,讀完之後摺好放回信封,然後站起來穿過月洞門離開了歸園。

他在那裡坐了一頓比較長的飯時間,曬著被河水反射得明亮的光線,視線偶爾掃過對岸的植被分佈和河道轉彎處的輪廓變化,沒有固定的注視物件,只是保持著面朝河道的姿態,像是用身體的朝向在測量河岸與河床之間的連續關係。然後他站起來,繞到臺地的背面蹲下來,搬開那塊淺灰色的石頭,取出了防水布包裹的鐵盒。他開啟鐵盒,那幅手繪地圖還在,摺疊的狀態跟他上次放回去時一致。他把地圖展開來平鋪在膝蓋上,在午後的光線下看了一遍,目光沿著那條從龍骨灘以北分出去的路線慢慢移動,在鐵絲所在的位置停了一下,繼續沿著路線走向終點——土屋的位置。

他合上地圖,把它放回鐵盒裡,重新包好防水布,用石頭壓回原位。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沿著河岸往上方向走了約半小時,到達地圖上那處分岔位置時停住了。岔道口的入口比上次看起來更明顯了一些,像是近期有人走過,把枯草踩倒了一片。他沒有立刻走進去,而是站在入口處看了一下地面的痕跡——草叢倒伏的方向朝著岔道內部,不是風造成的,是有人走過去時踩出來的。倒伏的草莖還沒有完全恢復直立,像是不久前剛剛被踩過,邊緣的斷口處還保持著新鮮的摺痕。

他沿著岔道往裡走。路面的狀況跟上次差不多,枯草覆蓋了大部分路基,但凹陷處依然可以辨認。他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在接近那棵枯樹根時放慢了速度。鐵絲還在,鏽得比上次更深了一些,但依然系在樹根上,保持著彎曲的環狀。他站在那根鐵絲前面看了一會兒,確認鐵絲的狀態跟上次相同後,繼續往前走。他走到緩坡的最高處站定,看著前方河谷的方向。河水在幾百米外流過,流速穩定,兩岸的植被已經開始返青,在河岸上鋪開一層薄薄的淺綠色。

他在那裡站了一會兒,沿著緩坡往下走了幾步,在坡面與河岸交界處蹲下來。那塊刻著名字的石頭還在原處。他伸手撥開覆蓋在表面的浮土和枯草,露出下面的刻痕,沿著筆畫的走向摸了一遍。字跡清晰,筆畫深淺一致,跟上次看到時一樣。

他站起來,沿著緩坡走回岔道口。路面上那些被踩倒的草莖在他經過時依然保持著倒伏的狀態,像是腳印的一部分正在被地面吸收。他走回臺地背面,重新把石頭搬開,取出鐵盒和防水布,確保原樣歸位。做完之後他沒有立刻離開,回到臺地正面,在邊緣坐下來,讓午後的光照從另一個方向照過來,把臺地基部暴露在空氣中的那一道水位線照得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

他坐在那裡的時候,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腳步聲不重,像是沿著河岸從上游方向走過來的人,步伐穩定,節奏均勻。他沒有回頭,繼續看著河水的方向。腳步聲在他身後大約幾米的位置停了下來,然後一個聲音響起來:你找到那塊石頭了。

陸沉淵回過頭。一個穿深色舊外套的人站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逆光中看不清面容,但身形輪廓跟他在土屋門口看到的那一次一致。他站在那裡,沒有靠近,也沒有離開,像是走到了臺地邊緣就沒有再往前走,把剩下的距離留給陸沉淵來跨越。陸沉淵站了起來。兩個人隔著幾米的距離,一個在光裡,一個在臺地的陰影裡站著。午後的風從河面方向吹過來,把那個人舊外套的衣襬掀起了一角又落下。

我找到了。陸沉淵說。

那個人沒有說話,但也沒有轉身離開。他站在那裡,像是一段被停頓過很多次的路程終於走到了可以讓人停下來的位置。他站在龍骨灘的臺地邊緣,面朝河水的方向,在午後的光照下,他的輪廓在明朗的光線中呈現出一道穩定而清晰的邊緣,像是早已知道有人會沿著這條路線走回這個位置。河岸上的風持續地吹著,把枯草和砂土的細末捲起來,又放下去,像是整個河岸都在隨著同一個節律緩慢地呼吸著,在一個穩定的節奏裡沿著同樣的路線來回地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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