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京圈世子:全球資本王座》第109章 賀衍之的歸途(1)

作者:喜歡巴旦果的趙金·16天前

賀衍之回到北京的那天,他沒有直接回西城區的那棟灰色小樓,而是讓出租車在歸園門口停了下來。院門虛掩著,他推開月洞門走進去的時候,院子裡那幾棵山桃已經冒出了淡粉色的花苞,在初春的風裡輕輕顫著。陸沉淵在書房裡,聽到腳步聲走到門口,看到賀衍之站在廊下。他穿著那件深灰色的舊羽絨服,揹包的帶子在肩頭壓出兩道平整的摺痕,像是走了很遠的路才回到這裡。

陸沉淵側身讓開門口,賀衍之走了進來,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他沒有脫下外套,只是把揹包放在腳邊,雙手擱在膝蓋上,過了大概幾息才開口說:我從西站直接過來的。陸沉淵說:那邊還沒回去?

賀衍之說,下火車的時候想了一下,覺得應該先來這裡。

陸沉淵倒了一杯溫水放在他面前,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沒有追問,只是坐著,讓他自己找到想說的話。賀衍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後放回桌面上。他坐了將近一分鐘才開口:那把鐵鑰匙我已經放下了,放的位置是在土屋桌面上。桌旁坐著一個人,我在把鑰匙從包裡取出來之前,先看到了他的臉。

陸沉淵坐在對面,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的敘述。賀衍之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把他擱在膝蓋上的手背照亮了一小片,在袖口與指節之間形成一道邊緣柔和的亮帶:他是沿著那條路走過去的,不是我走的那條,是另一條。他到的時間比我早一些,像是特地到那裡等我的。賀衍之停了片刻,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把每一個細節都描述準確,然後繼續說:鑰匙放在桌面上之後,他沒有立刻拿起來,也沒有問任何關於鑰匙來歷的問題。我們坐了一會兒,期間偶爾有一陣風從門縫裡滲進來,燈焰在玻璃罩裡斜了一下又恢復了直立。

陸沉淵在對面安靜地坐著,讓賀衍之的敘述在空間中鋪展開來。賀衍之沒有描述那把鐵鑰匙在桌面上的具體位置,也沒有描述土屋內部的細節,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說,然後開口:那把鐵鑰匙是他放在賀衍之那裡的。賀衍之帶著它走完了那段路,在土屋的桌面上把鑰匙交了出去,交給了坐在桌旁的那個人。那個人接過鑰匙之後,用一塊深色的布包好了,放進外套內側的口袋裡。

陸沉淵說:鑰匙到他手裡了。

賀衍之點了點頭:到家了。他把面前的水杯端起來又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杯沿殘留的水跡上,看著那圈水漬慢慢地洇開,沿著杯壁逐漸滲入桌面的木質紋理裡:我回來的路上想了很久,那些年我沒有去找過那條路的入口。我一直知道它在那個方向,但從來沒有往那個方向走過。直到這次動身之前,我才真正確認了自己的方向。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檢查這句話的重量,那把鑰匙放了多久,我就猶豫了多久。

陸沉淵沒有接話。他在對面坐著,窗外的天光在緩慢地變亮,把賀衍之擱在膝蓋上的雙手照出了清晰的輪廓。賀衍之坐了一會兒之後站了起來,把揹包的帶子重新調整好,走到門口時側過身來:鑰匙已經放到該放的位置了。路也走完了。剩下的部分,我已經不再需要介入了。陳渡的信我看過了,也記住了。那些他寫了但沒有說出口的內容,我會用自己的方式處理,不會讓它繼續保持空置狀態。

他穿過月洞門走出院子的時候,腳步聲在院牆外沿著街道方向逐漸變遠,融入了初春街面上嘈雜的背景聲裡。賀衍之的背影在月洞門外消失了,沒有停頓,沒有回頭。陸沉淵站在書房門口,看著他最後走過的方向,初春的風穿過院子,把廊下那幾棵山桃的花苞吹得微微晃動。賀衍之沒有說,沒有說,只是把該說的話說完了,然後沿著來路走了回去。

那把鐵鑰匙已經到了它該到的地方。賀衍之的路也走完了,那些曾經握在手裡多年的重量已經放下了,他重新走在歸途上的步伐比來的時候更輕一些。他回到西城區那棟灰色小樓的時候,推開辦公室的門,把揹包放在桌邊,在椅子上坐了下來。他坐了一會兒,伸手拿起桌面上那本簿子,翻到了最後一頁,看著那頁空白的紙面,他拿起桌上那支用了很久的鋼筆,擰開筆帽,在空白的紙面上寫了一行字。寫完之後他放下筆,把簿子合上,放回了書架中層原來的位置。

那行字寫在簿子最後一頁的正中央,字跡比平時略小一些,收筆時沒有多餘的停頓,像是早就想好了要怎麼落筆。他將那頁紙翻回封底合上,把簿子放回書架中層,關上櫃門。櫃門合攏之後,那行字在黑暗中保持著它剛剛被寫下的狀態,還沒有被任何人翻到過。賀衍之在辦公室裡坐了一會兒,他走到書架前面,拉開櫃門,把那本簿子取出來,翻到最後一頁又看了一遍,然後放回原位,關上櫃門,這一次沒有再開啟。

他離開辦公室之前,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目光掃過書架中層那本簿子的書脊,隨後把辦公室的門帶上,沒有上鎖。走廊裡的光線從窗戶照進來,在他身後鋪成一片均勻的暖色調。他沿著樓梯走下去,經過一樓大廳時朝門口看了一眼,那扇玻璃門外的街道在初春的下午呈現出一種明亮的灰色。

與此同時,陸沉淵在歸園書房裡開啟書架中層,抽出那本藍色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他來回翻了幾頁,目光在紙面上的筆記與地圖之間交叉對照,在那些被折過角的位置已經陸續被填入瞭解讀結果之後,他合上筆記放回書架中層。他伸手拿起書架中層那支裹著舊報紙的鉛筆,筆桿上那層舊報紙的邊緣依然微微翹起,他把它沿著原摺痕壓平,然後放回原處。抽屜裡那把銅鑰匙還在,舊繩還在,那兩張白紙也還在。他把抽屜關好,站起來走到窗邊。外面的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來,院子裡那幾棵山桃的花苞在傍晚的風中微微晃動,像是正在慢慢地、不被注意地準備著下一次的開放。他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然後走出了書房。廊下的風帶著初春特有的涼意,吹過那幾棵山桃的枝條時,發出一陣細碎的乾燥聲響,在一陣持久的安靜中逐漸平復下來,在無人觸碰的狀態裡保持著剛剛被寫下的那一刻的原貌,像是正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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