畹町物流站的桌面上攤著兩份列印好的成本核算表。紙頁邊緣還保留著剛從印表機取出時的平整狀態，沒有捲曲或摺痕，像是剛剛被放上去不久。左側那份來自畹町端的物流記錄，紙張偏厚，邊緣留白窄，像是從物流管理系統的列印端直接匯出的格式，沒有經過額外的排版調整。右側那份是秦箏的出口報關單的複製件，紙張偏薄，紙面略黃，像是經過了多次掃描和重新列印，邊緣的墨跡在不同批次之間保持著均勻的飽和度。桌面的光線從頂部的燈管照下來，在兩張紙之間的縫隙處形成一道細窄的暗線，把兩份記錄分隔在桌面中線兩側，形成了一種自然的並列狀態。陸沉淵坐在桌邊，正在翻看前幾頁的對比資料。他沒有把兩份表格並排放置，而是先看完了左側那份的所有頁面，又拿起右側那份從頭翻起，像是在用先後順序來完成資料的疊加驗證，確認每一行的對應關係都已經在他的視線中完成匹配。
趙凡站在桌邊，手指點在成本核算表其中一行上，指腹壓住的區域對應著畹町端的裝卸費用。他停頓了一下，然後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陸沉淵的方向，又把目光放回桌面上，像是正在用一段持續的時間來完成資料的穩定對齊，然後再將對比結果移交給下一段流程。他把兩份成本核算表並排放置，頁面邊緣的標記已經重合，形成一份完整的全鏈路成本結構圖。他說話的時候手指沒有移動，保持著原來的位置，像是還在用指腹的觸感確認那段資料在紙面上的位置是否與秦箏那邊的記錄一致：“運輸成本在合理範圍內，比預想的低了一些。秦箏的資料已經同步過來了，兩邊的核算沒有出現重大出入。”
陸沉淵的目光沿著成本結構圖的走向移動，從畹町端的裝卸費用開始，經過運輸段的過路費用和車輛折舊費用，到達邊境通關的申報和處理費用，然後進入緬甸段的通行費用，最後到達泰國段的清關和轉運費用。他看完了全鏈路成本的構成，確認了各段費用的分佈情況以及它們在整個成本結構中所佔的比例。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完成一組資料的最終確認：“全鏈路成本的構成已經確認了。鋰礦出口的經濟可行性已經達到了啟動標準。”
趙凡把手從成本核算表上移開，站直了身體。他沒有把桌上的紙張收起來，也沒有把它們推向陸沉淵的方向，只是讓它們留在原處，像是已經完成了它們在該位置的全部功能，可以在沒有進一步移動的情況下保持當前的排列狀態。他把那份完整的成本結構圖摺好，放進了資料夾裡，資料夾的封口處沒有繫繩，也沒有封條，像是裡面的材料已經不需要額外的保護措施來維持它的狀態。“成本核算已經走完了，下一批貨隨時可以發。”他說完之後在桌邊站了一會兒，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已經合上的資料夾上，確認了資料夾的封口處沒有繫繩，也沒有封條，像是裡面的材料已經不需要額外的保護措施來維持它的狀態。他沒有再補充其他話，只是站在那裡，看著窗外的光線正在從午後的位置緩慢地向西移動，桌面上那兩份表格之間的間隙在光照角度變化中呈現出比剛才更暗一些的色調，像是正在以季節的節奏調整自身的對比度，以匹配下一輪季節的最佳可見度。日光斜射時，玻璃窗上的灰塵顆粒在桌面上投下短暫的陰影，像是在以不規則的間隔重新排列它們在紙面上的分佈，然後隨著光線的繼續偏移而逐漸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