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的時候，陳渡沒有回頭。他仍然坐在那把靠窗的椅子上，肩膀的輪廓在窗外的光照下保持著一道窄窄的亮線，像是已經被納入了當前的照明週期，不會因為有人站在門口而產生偏移。賀衍之站在書房門口，沒有立刻走進來，像是在用這段時間來完成一段不需要透過動作來驗證的確認。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領口的扣子沒有系，襟前有一道淺色的摺痕，像是從西城到歸園的路上被風吹出來的。他的目光沒有落在書房內的陳設上，沒有落在書架上，沒有落在桌面上的物件上，而是落在靠窗那把椅子的方向，像是已經在持續的移動中完成了它在當前階段的全部定位，不需要再透過檢視來驗證它的存在。
陳渡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然後側過頭來。兩個人的視線在書房中段相遇，沒有點頭，沒有招手，沒有起身，沒有開口。賀衍之在門口站了片刻，像是在確認陳渡已經在椅子上完成了他在當前階段的全部定位，然後跨過門檻走了進來。他的腳步聲在青磚地面上持續地響著，頻率均勻，步幅沒有因為進入陌生空間而放慢或加快，像是已經在來時的路上完成了對這條路徑的熟悉。他走到書桌前，沒有在桌子對面坐下，而是停在椅子旁邊，與陳渡之間保持著大約半步的距離，像是在用站姿來完成當前階段的確認，而不是透過落座來驗證它的適配性。陳渡抬起目光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你來了”，沒有說“好久不見”。賀衍之也沒有說“我到了”，沒有說“路不算遠”。兩人之間的安靜在書房裡持續了一段時間，像是已經被納入了當前的執行週期，不會因為有人在旁邊站著而產生偏移。窗外的光照在午後的偏斜角度下保持著穩定的亮度，在兩人之間形成一道均勻的覆蓋，沒有因為傢俱的位置而產生可識別的陰影。
賀衍之在椅子旁邊站了一會兒，然後側過頭來，目光從陳渡的方向移開，落在窗外院子的方向上。他看了一眼窗外那棵榆樹的枝條，像是在確認它的輪廓與東線的行道樹之間的差異，然後收回了目光。陳渡仍然坐在椅子上，沒有側頭去看他，目光落在窗外的方向，像是在用持續的注視來完成當前階段的收尾，而不是透過檢視來驗證它的存在。書房裡的安靜持續了一段時間。廊下的風鈴在持續的風中發出短促的聲響，在風鈴的碰撞間與燈光的擺動保持同步。賀衍之在椅子旁邊站了一會兒，沒有去碰窗臺，沒有去碰書架，沒有去看桌面上的任何東西，像是在用站姿來確認陳渡已經在歸園書房裡完成了它的定位，而他已經不需要再透過動作或注視來驗證它的存在了。他側過頭來，目光從窗外收回來，沿著書架的走向移動了一段距離，落在靠窗那把椅子的方向，像是在用這個動作來標記一段已經完成的資訊交換，正在等待它的下一輪確認來驗證它的完整性。賀衍之走進了書房，在靠窗的椅子旁邊站定。窗外的光照在兩人之間保持著一道均勻的覆蓋，在他站定後仍然保持著與之前相同的寬度和角度。陳渡坐在椅子上，沒有開口。賀衍之站在他旁邊，沒有坐下。兩人之間的安靜在歸園書房裡持續著，像是一段已經完成了傳輸的資訊，正在等待它的下一輪讀取來觸發它的啟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