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是關著的。陳野站在門外，手沒有放在門把手上，沒有敲，像是已經在門外的走廊裡站了一段時間，確認了門內的人已經在這個空間裡完成了各自的定位，不需要提前通知來打破他們的節奏。他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舊外套，袖口的邊緣已經磨得發白，像是被反覆摩擦過很多次，已經形成了固定的磨損方向。肩上挎著一個半舊的帆布包，帶子在肩上壓出了兩道摺痕。他的身形比陸沉淵上次見的時候更瘦了一些，顴骨的輪廓在走廊偏暗的光線中顯得比之前更清晰，像是走了很長的路才來到這裡。
歸園書房的門沒有鎖，門縫裡透出的光在走廊地面上形成一道窄窄的亮線。他在門口站了片刻，確認了門縫裡的光保持著與之前相同的亮度，確認了門外走廊的聲控燈已經在他停下時自動熄滅了，確認了他站立的這個位置與之前經過的每一段路一樣，不需要再透過調整來驗證它的適配性。然後他伸出手，推開了門。門軸在轉動時沒有發出聲響，像是已經在安裝前完成了全部的校準，不需要再透過開啟來驗證它的可用性。他站在門檻外，沒有立刻跨進去。書房裡的光照在他推開門後從內部滲出來，在他肩線處形成一道偏暖的亮線，沿著肩線的走向延伸到袖口邊緣，然後被外套的深色吸收了。
陳渡坐在靠窗的椅子上，仍然保持著之前的坐姿，沒有因為門被推開而改變位置。賀衍之站在椅子旁邊，位置沒有移動，目光從桌面方向轉移到門口的方向，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確認門口站著的那個人已經完成了從走廊到門檻的全部移動，然後收回了目光。陳野站在門口，目光從陳渡的方向移到賀衍之的方向，沒有開口，沒有走過去，像是在用站姿來完成當前階段的確認，而不是透過語言來驗證它的存在。他的帆布包在肩上保持著與之前相同的朝向，帶子上的摺痕沒有被新的移動所覆蓋。書房裡的安靜持續了一段時間，廊下的風鈴在持續的風中發出短促的聲響，在風鈴的碰撞間與燈光的擺動保持同步。
陳渡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然後側過頭來，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門口的方向。他沒有說“你來了”，沒有說“進來坐”，只是把目光停在陳野的站姿上，像是在用這個動作來標記一段已經完成了傳輸的資訊，正在等待它的下一輪確認來驗證它的完整性。陳野在門口站了片刻，然後跨進了門檻。他的腳步聲在青磚地面上持續地響著，頻率均勻，步幅沒有因為進入陌生空間而放慢或加快，像是已經在東線的路上走過了太多類似的路徑，不需要再透過調整來驗證這條新路的適配性。他走進書房，經過書桌旁邊，在陳渡對面的位置站定，沒有坐下，沒有把帆布包從肩上取下來，像是在用站姿來完成當前階段的定位，而不是透過落座來驗證它的存在。陳渡抬起目光看了他一眼，沒有開口。賀衍之站在旁邊，沒有動，沒有去碰桌面上的任何東西，像是在用持續的站位來確認陳野已經在歸園書房裡完成了它的定位，而他已經不需要再透過動作或注視來驗證它的存在了。陳野在兩人之間的空間裡站定，帆布包的帶子在肩上保持著與之前相同的朝向，外套袖口的磨損邊緣在偏斜的光照下仍然保持著穩定的輪廓，像是已經被納入了當前的照明週期，不會因為有人走進了書房而產生偏移。他在門口站了片刻，然後跨進了門檻。
窗外的光照在午後偏斜的角度下保持著穩定的亮度，在三人之間形成一道均勻的覆蓋，沒有因為傢俱的位置而產生可識別的陰影。陳野站在那個位置上，沒有開口，沒有坐下，沒有把帆布包從肩上取下來。陳渡和賀衍之也保持著各自的位置，沒有移動，沒有開口。廊下的風鈴在持續的風中發出短促的聲響，在風鈴的碰撞間與燈光的擺動保持同步，像是已經被納入了當前的執行週期，不會因為三人之間的安靜而產生偏移。陳野在書房裡站了片刻，確認了自己已經完成了從東線到歸園的全部移動，然後向陳渡和賀衍之之間的方向又走近了一步，帆布包在他肩上隨著步伐微微晃動了一下，然後恢復了靜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