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看到了大明未來的結局,徹底心灰意冷、萬念俱灰了。”
周皇后聞言身形一頓,蹙緊的眉間多了幾分愕然,怔怔看向王承恩:“預知結局?”
“正是。”王承恩重重點頭,聲音壓得更低,字字沉重,“娘娘試想,那系統何其神奇,陛下若窺見了咱們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宿命。
他看清了自己十七年後煤山自縊、以身殉國的悽慘下場,看清了大明山河破碎、九州淪陷的滔天浩劫。”
他喉間微哽,繼續娓娓道來,句句戳中癥結:
“看清了…縱使他夙興夜寐、嘔心瀝血,縱使他親賢臣、遠小人,整頓朝綱、安撫流民,傾盡畢生之力匡扶社稷,最終依舊是無力迴天。
看到了自己拼盡十七年心血,宵衣旰食、勤政愛民,卻留不下大明一寸江山,護不住皇室一人血脈,更救不了天下蒼生萬萬。”
王承恩眼底泛起酸澀,吐出一口濁氣:“娘娘,人心最是磨人。若是奮力一搏尚有生機,誰願甘心擺爛?
可陛下提前看完了這整場悲劇的結局。
努力無用,勤政無用,所有的殫精竭慮,終究都是一場徒勞。
看著江山傾覆、百姓流離、家國覆滅,生生承受一遍絕望全過程。
換做尋常人,早己心志崩塌、心如死灰!”
“所以,陛下索性徹底想開了……”
周皇后指尖微顫,輕聲接話,眼底滿是悵然悲涼。
“是!”王承恩重重點頭,語氣帶著萬般無奈,“陛下看透了宿命,知曉勤政是苦,救國是累,拼搏一場空留遺恨。
既然無論怎麼做,十七年後大明必亡、我們必死無疑,那他何必再委屈自己?
何必再殫精竭慮為難自己?何必再為終將覆滅的江山、終將受難的百姓,耗盡自己十七年光陰?”
周皇后起身靜立窗前,指尖捻著的絲帕早己被絞得變了形。
窗外的日光透過雕花窗欞,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卻驅不散她心頭的寒意。
王承恩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她心中積壓己久的疑團。
是啊,陛下若不是預見了那無法逆轉的結局,怎會如此徹底地放棄?
從登基之初的審慎籌謀,到如今的放縱擺爛,這其間的轉變太過突兀。
若非心死,斷不會如此。
“你說,”周皇后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王承恩臉上,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覺得渺茫的猜測,“那系統…會不會並不是來‘引導’陛下做昏君的?”
王承恩一愣:“娘娘的意思是?”
“你想,”周皇后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那系統既讓陛下做昏君,怎會發放土豆這種糧種。
它若真要大明滅亡,何必多此一舉,送來這千石土豆?”
她走到案前,看著上面那盞尚未飲盡的清茶,霧氣嫋嫋,模糊了她的眉眼:“會不會,它是在…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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