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字報出現到深夜，東林黨動用了所有人脈。
門生士子遍佈京城大街小巷，走訪茶樓酒肆、書坊刻印、街頭攤販，排查所有可疑人員。
可從頭到尾，一無所獲。
一名老成的翰林官疲憊開口，聲音滿是無力：
“查遍京城所有刻印書坊，無一家承印此等小報。”
“張貼之人更是毫無蹤跡。”另一人接續道，“偶有零星目擊者，只說是尋常百姓和孩童，人數眾多，做完即刻散去，毫無規律可循。”
這般周密的佈局，絕非尋常私怨、派系攻訐能做到。
此前，他們手握輿論大義，佔據道德高地，日日彈劾帝王怠政、批判閹黨亂政。
憑一句“清流為民”，便能裹挾朝野、拿捏人心。
可如今，一張無名小報，擊碎了他們的道德濾鏡。
市井百姓不再相信“清流賢臣”，街頭巷尾人人嘲諷。
朝堂文官，皆是嘴上聖賢、私下苟且，只會挑帝王過錯，不會辦實事濟民。
一眾東林老臣蹙眉長嘆、束手無策、連連搖頭，苦嘆輿論崩塌、百口莫辯。
就在這時，一名年少氣盛、剛入翰林院不久的庶吉士猛地踏出一步，拱手高聲道：
“諸位大人，既然旁人能汙我清流名聲，我等為何不能效仿此法？”
一語落地，滿室譁然。
所有人齊刷刷轉頭看向他，有錯愕，有遲疑，有人眼底浮出一絲異動。
年輕士子見狀，愈發篤定，朗聲陳詞：
“如今市井流言纏身，溫司業一人之汙名，有可能拖累整個士林。
我等一味隱忍退讓，只會讓百姓愈發認定我輩皆是偽君子、假聖賢！
既然對方要玩市井筆墨，那我等便接下這一局！”
他語氣激昂，眼底滿是少年銳氣，字字清晰：“我輩飽讀詩書、落筆成章，論文筆、論說理，豈會輸給那些無名之輩、閹黨爪牙？”
眾人呼吸一滯，連忙追問：“那你打算做什麼？”
年輕士子似是早己思慮周全：“如今京城百姓關切的，從來不是某位官員的風月私事，而是閒趣談資！
我們提筆撰文，盡數細數閹黨亂政之罪！
寫客氏禍亂宮闈、寫東廠私操刑獄、寫魏忠賢排除異己、屠戮朝臣！
順帶提及那小字報是閹黨為轉移貪腐罪責、掩蓋禍亂朝局的滔天罪業，刻意炮製的卑劣奸計！”
話音落下，不少年輕御史、新晉士子瞬間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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