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瞬間澆滅大半年輕官員的躁動狂熱。
年輕士子依舊不甘，咬牙辯駁：“大人！可事到如今，隱忍便是坐實罪名！
我等清名，豈能白白毀於一張無名小報？
與其束手待斃，不如奮力一搏！規矩禮法，早己被閹黨踐踏殆盡，我等何必死守舊規，任人宰割！”
廳內瞬間分裂成兩派，爭執不休。
少壯派堅持輿論反擊、主動破局，
老成派死守規矩、極力阻攔。
有人焦躁道：“可如今不反擊，市井民心盡失，往後我等再無公信力，何以諫君、何以治國？”
老臣閉目長嘆，滿心疲憊：“反擊，是飲鴆止渴；隱忍，是暫避鋒芒。兩害相權取其輕啊！”
“況且，此事若是惹惱了陛下，到時候降旨徹查，屆時，我等皆難逃干係。
這天下，從來只有勝者書寫史書，敗者揹負罵名。”
年輕士子面色蒼白，卻仍緊攥雙拳，指節泛白。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此事只能嚥下這口惡氣時，一首沉默的禮部左侍郎周道登忽然開口：
“不過，反擊，未必只有寫小報這一條路。”
所有人目光瞬間聚焦他身上。
周道登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緩緩道：“既然對方能寫小報，我們為何不利用宮中關係？
諸位可曾想過，市井流言雖能擾亂民心，但真正能定乾坤的，始終是天子一怒。”
眾人面面相覷，有人低聲問：“侍郎大人的意思是……”
“閹黨能借小報毀我清流名聲，不過他們忘了一件事，宮中還有太后、皇后，以及那些久居深宮、不涉朝政的太妃。”
周道登緩緩起身，踱步至廳中：“這些後宮貴人，每日深居簡出，最是寂寞無聊。
她們不關心朝堂黨爭，卻最在意自家子侄前程、家族榮辱。
若我們能將這些小報內容，謄抄成話本、編成戲文，送入後宮。
讓那些貴人知曉，魏忠賢如何迫害忠良、客氏如何穢亂宮闈、東廠如何私設刑獄……”
“這些貴人雖不掌權，卻能在陛下枕邊吹風、在太后跟前訴苦。
日積月累，便是水滴石穿。”
少頃，年輕士子猛地擊掌：“妙！此法既不違禮制，又能首擊要害！
市井流言終是浮萍，後宮枕邊風，才是真正的穿心利箭！”
老臣們沉吟片刻，雖覺有點不妥，最終還是點頭同意：“可此事，需得極其隱秘之人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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