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之極渾身一震，手中的茶盞險些滑落。
他怔怔地望著父親，那張蒼老的面容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凝重。
“天下…將亂？”張之極聲音發澀，“爹，您是說…陝西那邊？”
張維賢沒有回答，只是緩緩點了點頭。
他想起今日午後，在那些勳貴眼裡，只有自家那點利益，哪有什麼社稷安危？
他冷笑一聲，陛下心聲提到，十七年後英國公府殉國。
那些人呢？
那些今日譏諷他、孤立他、嘲笑他的勳貴呢？
是降了反賊，還是跑了，又或是躲在宅院裡等著改朝換代，繼續做他們的富貴夢。
還有沒有一個人，為這座城、為這天下，流過一滴血。
他們以為，只要抱團就能保住富貴。
可他們忘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將來反賊破城，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他們這些肥得流油的蛀蟲！
“爹？”
張之極見父親神色變幻，忍不住喚了一聲。
“之極！”張維賢回過神來，眼底閃過一絲寒意。
“今日他們能孤立我英國公府，來日天下傾覆，他們也不會站在城牆上。
記住，這滿京城的勳貴，將來能信得過的，沒有幾個。”
張之極聽得心頭一沉，父親這番話，字字如刀，首刺心肺。
“爹，您是說…那些勳貴，靠不住？”
張維賢冷哼一聲：“靠得住？他們只靠得住自己的銀子、田產、爵位。
天下太平，他們是忠臣良將；天下大亂，他們便是最先倒戈的人。”
張之極深吸一口氣，終於明白了父親的苦心。
“兒子懂了，以後兒子不再去理會那些閒言碎語。”
張維賢這才露出一絲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膀。
隨後，他便想起了李邦華，陛下既然讓他輔助自己，必然有其過人之處。
是不是在陛下預知的未來裡，李邦華整頓了京營，並取得了不錯的成績！
張維賢想到這裡，心中不禁泛起了一絲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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