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維賢抬眼望向孫兒，看著這張年輕的臉龐。
陛下那句無聲的“力戰而死，壯烈殉國”，再度轟然砸在心頭。
眼前鮮活挺拔的孫兒，未來竟會落得那般慘烈結局。
這位老國公，眼眶驟然一紅，眼底泛起細密的溼意。
張之極沒有察覺的異樣，自顧自長嘆。
“你祖父性子太過剛硬，如今京中勳貴大半與咱們生了嫌隙，處處排擠長公府，長久下去，恐招禍患。”
“父親此言不妥！”
張世澤微微蹙眉，語氣堅定，首言反駁：“英國公府世受皇恩，食大明俸祿，危難之時，自當挺身而出！
祖父整頓軍務、肅清積弊，堂堂正正、無愧先祖！
那些貪圖私利，不顧社稷的鼠輩，不足為懼！”
張之極一怔，一時語塞，竟無從辯駁。
張維賢怔怔望著孫兒赤誠坦蕩、一身傲骨的模樣，心中又痛又惜。
多好的孩子，心懷家國，風骨不俗，遠勝一眾庸碌勳貴子弟。
若天下不亂，他或可成護國良將、世代賢公。
可生在亂世，就是這份忠勇，將會把他推上絕路。
張維賢定了定神，壓下心中波瀾，淡淡看向張之極。
“你先出去，我與孫兒單獨說幾句話。”
張之極一愣，隨即點頭，心知父親有要事叮囑，不再多問，轉身退出書房，順手合上房門。
一時間，偌大書房只剩祖孫二人，燭火靜靜搖曳，落得一室靜謐。
張維賢起身，走到張世澤面前，抬手輕輕撫了撫他的肩頭，語氣放緩，帶著幾分長輩獨有的沉厚。
“孫兒，你當真不怕？”
張世澤昂首挺立，語氣毫無半分遲疑：“孫兒不怕！
將門子弟，死戰報國，理所應當！
國事當前，縱使得罪權貴，飽受流言非議，孫兒亦無所畏懼。”
“傻孩子！”
張維賢低聲一嘆，眼底滿是酸澀。
無懼無畏，忠肝赤膽，恰恰是亂世之中，最珍貴、也最致命的東西。
張維賢沉吟半晌，指尖微微發顫，終於還是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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