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維賢緩緩搖頭，“老夫那日進宮，聽到了陛下的心聲，知道了我英國公府的結局！”
短短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書房裡。
張世澤渾身一僵，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徹底怔住。
他自幼熟讀經史子集、兵法策論聽過朝野奇聞。
卻從沒有聽過，這麼荒誕詭異的事！
帝王心聲，怎麼能被別人聽到？
見孫兒滿臉震駭、難以置信，張維賢沒有停頓，一字一句，說出所有隱秘。
算上王承恩的轉述，他將大明當下的困境，以及目前己知、十七年後便將亡國的結局，一五一十地講了個清楚。
張世澤怔怔站在原地，半晌沒有動彈。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反覆幾次，才終於擠出一句話：“祖父…您是在說笑吧？”
張維賢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看著他。
“這怎麼可能？”
張世澤的聲音發顫，“陛下心聲？十七年後亡國？祖父，這…這太過荒誕了。是不是您近日操勞過度，生了幻聽？”
他越想越覺得荒謬，甚至擠出一絲苦笑。
“或是您看了什麼話本子，被那些鬼怪故事迷了心神？
孫兒雖年輕，卻也知天命不可測，帝王心術更是深不可測，您如何能聽見？”
張維賢依舊沉默，目光沉沉如古井。
張世澤見他神色不改，心頭忽然一緊，笑意漸漸凝固。
“祖父…您是說真的？”
張維賢緩緩點頭，聲音有點沙啞：“孫兒，老夫活了六十餘年，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清醒。”
張世澤喉結上下滾動，嗓音有些乾澀：“那…那孫兒十七年後，力戰殉國，公府覆滅，也是真的？”
張維賢沒有答話，只是緩緩閉上眼，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轟！
那一瞬間，張世澤只覺得渾身的血都涼了半截。
他下意識後退半步，脊背撞上書架。
張維賢看著少年失魂落魄、眼底泛紅的模樣，心頭劇痛難忍，抬手輕輕按住他的肩頭。
“我英國公府，世代忠良，兩百年榮光，不該落得如此悽慘的下場！”
他頓了頓，壓下翻湧的情緒，繼續沉聲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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