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時春滿臉苦澀，深以為然：“國公爺所言極是！
可在他們眼中，江山社稷存亡，遠不如手中權柄、家族富貴重要。
他們只想自保奪權，哪裡管天下蒼生、大明國運！”
張維賢抿了口茶水，望著窗外沉沉夜色，眼底滿是失望。
“朱純臣低估了陛下，更高估了江南士族，也高估了自己。
他以為是引陛下入甕，殊不知，是自己主動遞了刀。”
衛時春渾身一震，瞬間豁然開朗，後背驚出一身冷汗！
“國公的意思是…陛下本就有心整頓江南，只是缺少契機！
如今勳貴聯名上奏請查江南，反而給了陛下名正言順南下肅貪的由頭！”
“正是！”
張維賢目光冰冷的說道：“前兩天陛下剛清理宣府、抄沒晉商，今日便有數十名朝臣彈劾閹黨擅權。
可明日勳貴帶頭稱讚陛下整蝕宣府官場，再請查江南，便是朝野公議、群臣所願！
陛下順勢而為，便是順應民心、遵從臣議，堂堂正正肅貪整稅，無人可以置喙！
成國公自以為棋高一著，借江南困住陛下。
卻不知，陛下早己磨刀霍霍，盯上江南這塊肥肉。
成國公自作聰明，反成了陛下手中最鋒利的開路刀！”
衛時春坐在椅子上怔怔出神，只覺遍體生寒。
白日里一眾勳貴還在成國公府沾沾自喜、自以為算盡天下、拿捏陛下。
殊不知，從他們決議聯名上書的那一刻起，就己經落入了陛下的棋局。
甚至還會因此與江南士大夫集團，徹底結怨。
良久，衛時春低聲問道：“國公爺，那我…明日該如何自處？是否一同上疏？”
張維賢緩緩起身，踱步至窗前，望著沉沉夜色，輕嘆一聲。
“你能看透這些，足見你心智清明，比朱純臣一干鼠目寸光之輩，強上百倍。
他們所有人，都犯了同一個致命錯，以臣子之智，度天子之腹。
他們以為陛下是一時興起、年少衝動，實則每一步都在佈局。”
衛時春聞言一怔，有些疑惑的問道：“國公爺此話何意？”
張維賢走回來坐下，抿了口茶說道：“你可知，陛下究竟是如何處置，今日在奉天門前，為張家口奸商，宣府官場冒死諫言的那數十位朝臣的？”
衛時春心頭一緊，指尖微微發顫：“可是…下獄？或是廷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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