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時風端著那碗青黃色的爛橘子水，兩隻手抖得像篩糠。
“四殿下，這等穢物灌下去，人真不會當場暴斃？”
老頭眉頭擰成個死疙瘩，怎麼看這都像是一碗索命的毒藥。
還沒等朱高爍接茬。
傷兵營厚重的棉簾子被人一把扯爛。
“砰”的一聲悶響，大半個門框都被撞得粉碎。
陳大牛像頭瘋牛一樣衝了進來。
他滿頭大汗，背上還馱著個血葫蘆似的人。
鮮血順著大牛的褲腿往下淌，在地上拖出一條觸目驚心的紅印子。
“主子！快救命啊！”
大牛嗓子都劈了，眼眶紅得嚇人。
“張將軍快不行了！”
朱高爍看清大牛背上那人，眼神猛地一緊。
是張玉！老爹朱棣手下的頭號悍將，未來靖難之役的第一功臣！
“怎麼搞的？趕緊把人放平！”
朱高爍一把掀開床榻上的被褥。
張玉被小心翼翼地放下。
他肚子上破了個恐怖的血窟窿，隱約都能看見裡頭花花綠綠的腸子。
臉色慘白如紙，進氣多出氣少，眼看著就要斷氣了。
“王爺非逼著城裡的鐵匠鑄大炮。今兒試炮的時候，炸了膛！”
大牛胡亂抹了把臉上的血水，直喘粗氣。
“一塊生鐵片子直接攮進了張將軍肚子裡。城裡的郎中看了一眼，轉頭就讓備棺材。姚和尚讓俺趕緊把人背您這兒來碰碰運氣！”
李時風顧不上手裡那碗橘子水，趕緊湊上前搭脈。
只摸了三個呼吸，他灰敗著臉連連搖頭。
“脈象已絕，腹部洞穿，傷及臟腑。”
李時風嘆了口氣，往後退了半步。
“四殿下，準備後事吧，大羅金仙也難救了。”
“閉嘴！閻王爺今兒敢收他，我連閻王殿一塊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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