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的炭火噼啪作響，烤得人臉頰發燙。
朱棣瞪著眼前那個眯著三角眼的老和尚，像是在看一個剛從地底下鑽出來的怪物。
“裝瘋？”
朱棣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茶盞直跳。
“本王堂堂大明燕王！你讓老子去裝瘋子？傳出去，我這老臉還往哪擱！”
姚廣孝一點沒惱，慢悠悠地捻著手裡的菩提子。
“王爺，臉面和命，哪個重要？”
他那雙倒三角眼在火光下閃著幽光，聲音沙啞得像生鏽的鋸條。
“周王殿下被抓，這就是朝廷在拿刀尖捅您的心窩子。他們就等著您發火呢。”
姚廣孝湊近了些，語氣裡透著股陰森森的清醒。
“現在大雪封路，紅衣大炮拉不出去。您不裝瘋賣傻拖延時間，怎麼熬過這個冬天？”
朱棣咬著後槽牙，腮幫子上的橫肉劇烈地抽搐著。
他轉頭看向坐在太師椅上捧著暖爐的朱高爍，眼裡帶著最後一絲掙扎。
“老四，你說句話。難道就沒別的法子了？”
朱高爍放下暖爐，雙手攏在袖子裡，無奈地聳了聳肩。
“爹，大師說得對。”
他站起身，走到炭火盆邊踢了一腳燒紅的木炭。
“這會兒衝冠一怒，那叫匹夫。咱們西山莊園的產能還沒拉滿。您裝幾個月孫子，等開春了咱們直接拿炮轟平金陵，不比現在硬磕強？”
朱棣像被抽了脊樑骨似的，頹然倒回椅子上。
是啊，打仗打的是錢糧，是兵器，更是時機。
老頭子拿命給自己做的局，總不能就這麼頭腦發熱給敗了。
“行！老子裝！”
朱棣狠狠抓了一把頭髮，眼底透著破釜沉舟的狠厲。
“朱允炆那小畜生想看老子的笑話？老子就演個大的給他看！”
沒過五天，金陵的探子就到了。
打頭的欽差叫張昺，是建文帝派來的死硬心腹。
明面上說是來“探望”燕王，實則就是來摸底的。要是有半點反意，直接拿聖旨鎖人。
這天清晨，北平城剛下過一場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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