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嚥了口乾澀的唾沫，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五十萬大軍一圍城，糧食進不來，這八萬人餓上三天就得譁變！”
他太清楚打仗的死穴在哪了。
“爹，您往後翻一頁。”
朱高爍搖開摺扇，慢悠悠地扇著風，活像個看戲的老財主。
朱棣依言翻頁。
上面畫著幾個醜不拉嘰的土疙瘩，旁邊寫著密密麻麻的出入庫數量。
“土豆？紅薯？這餵豬的玩意兒能當軍糧？”
沈清秋拿過下面那本賬冊，清脆的聲音在地下兵營裡迴盪。
“王爺，西山莊園兩萬畝荒地，今年秋收土豆番薯一億兩千萬斤。”
“不僅能做成耐儲存的粉條，還能釀地瓜燒驅寒。”
她合上賬本，擲地有聲。
“別說八萬人，就是養二十萬大軍，吃上三年也餓不死一個人！”
朱棣徹底麻木了。
他呆呆地看著手裡的賬本，又看看眼前氣定神閒的兒子。
錢，多得能用銀錠子把李景隆砸死。
糧，堆得像山一樣高，吃都吃不完。
兵器，更是領先了大明朝不知道多少年。
他回想起自己這段日子的遭遇。
在王府裡吃發酸的豬食，睡漏風的豬圈。
為了不讓建文帝的探子看出端倪，他連親爹送來的火藥都不敢碰，天天在雪地裡打滾裝瘋。
搞了半天，自己這是端著金飯碗在要飯啊！
“好！好！好啊！”
朱棣猛地合上賬本，把它像寶貝一樣死死揣進懷裡。
他仰起頭，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大笑，笑聲在廣闊的穹頂下橫衝直撞。
那笑聲裡，壓抑了幾個月的憋屈。恐懼和憤怒。
在這一刻，被這硬生生的家底徹底砸了個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刀口舔血半輩子淬鍊出來的戰神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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