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怒的嘶吼聲在奉天殿上空盤旋，震得蟠龍柱上的黃紗“簌簌”發抖。
被砸出白印的金磚上，還散落著玉璽崩掉的邊角料。
整個大殿死一般寂靜。
滿朝文武撅著屁股趴在地上，腦袋死死貼著冰冷的地磚，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朱允炆像頭被抽了一鞭子的瘦騾子。
他雙手死死撐著御案，胸膛劇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怎麼都不說話了？”
他咬著慘白的嘴唇，眼神陰鷙地掃過底下的群臣。
“平時一個個指點江山，現在燕逆的鐵蹄都快踩到黃河了，全啞巴了？！”
人群裡，太常寺卿黃子澄後背的冷汗，已經把貼身的絲綢中衣全溼透了。
李景隆可是他拍著胸脯。用九族性命擔保推上去的。
現在五十萬大軍灰飛煙滅。
這口破天的大黑鍋要是砸實了，他黃家連條看門狗都活不下來。
不行，絕對不能認栽！
就在兵部尚書齊泰擦著冷汗，準備出列認罰甩鍋的時候。
黃子澄猛地一咬牙，連滾帶爬地撲出佇列。
他一把抱住齊泰的大腿，借力站了起來，腰桿挺得筆直。
“陛下息怒！臣以為，此乃大喜之兆啊！”
大喜之兆？
這四個字一齣，連跪在地上的齊泰都聽懵了。
他猛地抬起頭，像看瘋子一樣看著這位老搭檔。
五十萬大軍都沒了，你擱這兒報喜？嫌九族死得不夠快？
朱允炆更是怒極反笑。
他一把抓起桌上沉甸甸的白玉鎮紙，作勢就想砸下去。
“黃子澄，你真當朕不敢活劈了你？”
“陛下且慢！”
黃子澄撲通一聲跪下，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曹國公熟讀兵法，怎會如此輕易敗北？這分明是他高深莫測的誘敵之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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