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過河就漲水,真險啊。”谷地計程車兵抱著黑布匣,裡面安放著騎士代代相繼的鋼劍,他摩挲著兩邊剛用短刀修剪過的鬍渣,看著波濤洶湧的紅寶石灘。
此前低淺的水潭已經變成洶湧的潮水,原本觸手可及的對岸卻似乎只在頃刻間與天際線齊平。
他的年輕隨從眯著眼看著眼前沒有拆除的營盤,“我記得這裡,”他撓了撓頭,“我們與徒利家的戰鬥,”隨從指了指遠處地面上留有的灰燼,“燒掉屍體時的餘燼還在。”
騎士面龐蒼老,半盔下透出的白髮拖在眉前,猶如雜亂的乾柴無序地擺放。
他放下黑布匣,“營盤好像被重建了。”騎士撫摸著無人營帳旁的木樁,上面石槌的痕跡顯然是嶄新的。
“有現成的地方住總歸是好事!”隨從笑咧咧地說,將身後的揹筐往地上一扔,上身探進帳篷裡。
“撲通!”馬蹄踐踏泥潭的破水聲傳了過來,騎士沒有過多反應,掀開手裡抱著的黑布匣,抽出長劍,警惕地望向聲音傳來的地方。
騎兵止步在遠處,亮出手持的長矛,科布瑞家族的蒼白飄帶系在長矛的頂端。
騎士皺起眉頭,等著對方自報來意。
“萊昂諾·科布瑞伯爵接阿提斯·艾林公爵軍令,在山谷大道隘口和渡河口岸召集遣散軍隊,聚攏在科布瑞的戰旗下,隨時準備出征!”輕騎兵高聲喊道,長矛指向營盤的側面,騎士順著目光望去,一支支列隊的谷地士兵在掩藏的帳篷後出現,許多熟悉的面孔映入眼簾。
......
阿提斯的書房,桌面上靜靜安放著一封信件。
渡鴉“撲騰”著在籠子裡掙扎,但籠子的小門還是無情的關閉。
阿提斯拿起信件,上面白底的紋章很是亮麗,紋章上三隻烏鴉騰起翅膀,每隻爪下都抓著一顆血紅的心臟,這是科布瑞家族的標誌。
萊昂諾·科布瑞伯爵順利地從孿河城聚攏軍隊,暢通無阻地前進到山谷大道的附近,等候著下一步的指示。
除此之外,之前從綠叉河各個口岸渡河,看似前往上坡道,返回谷地的散落士兵也在山谷大道附近潛藏蟄伏。
由於之前的戰事,紅寶石灘,血門外山谷大道的關隘,綠叉河沿岸的重要口岸,都或多或少有著谷地軍隊駐紮過的營壘。
而這些營壘,阿提斯在遣散徵召軍隊和騎士之前,就給隨軍工匠下達命令,要求他們將這些主要的營盤翻修整頓,以便於遣散軍隊的再集中。
有趣的是,科布瑞伯爵在信件中也隱晦地抱怨,自己年過四十,膝下卻無一子一女,只有一個年幼的弟弟跟隨自己。
聯絡到赫倫堡的比武大會,伯爵的用意不言而喻。
阿提斯想起佈雷肯家在百爐廳晚宴裡鮮豔動人的五朵金花,這兩家聯姻正迎合雙方所需,到時只需公爵或公主做媒牽線,萊昂諾伯爵肯定不會拒絕把比自己更為年輕的望族小姐迎為妻子,當然,後者的生育能力要得到保障,這才是萊昂諾·科布瑞想要的。
他將信封合上,心裡揣摩著比武大會可能促成的聯姻。
聯姻的雙方一是出自大貴族之間,譬如即將訂婚的海疆城的梅利斯特家族與符石城的羅伊斯家族,其二是阿提斯著重關注的,受封綠叉河新地的谷地騎士與舊騎士家族乃至於綠叉河尚有些許影響的古老貴族。
孿河城的佛雷家,控制十字路口和哈羅威伯爵小鎮的魯特家,以及在鹽場鎮單已經失去大部分影響的哈維克家族,他們依舊坐擁伯爵的頭銜,許多騎士領在維斯特洛法理上應該是他們的所屬轄地。
促成新貴谷地騎士與這些伯爵舊貴族的聯姻也是計劃的一環。
孿河城局勢已定,雖說大片騎士領被轉封給了谷地的新貴騎士,但依舊效忠孿河城的佛雷家族,由於阿提斯和孿河城夫人的特殊關係,毋需多加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