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蚤窩的臭味撲面而來,哈林嫌惡地用灰袍的長袖捂住口鼻,快步走到公共泉水的水池邊。
黎明只是微降,灰暗的白光在城牆的頂端沿成一線,小女孩坐在水池的石壁上,搖晃著小腿。
哈林並不稀奇這麼早就有跳蚤窩貧民家的小孩在此候水,畢竟公共水池本就是全君臨城水質最差的,儘管當初人瑞王時期經過亞莉珊王后的整治已經好轉許多,但坦格利安王朝的盛世早已過去上百年,長年累月的忽視,跳蚤窩旁的公共水池早已失去過往的清澈。
黎明時的水池,至少少了點白日濫用後的汙穢,貧民的母親往往會囑咐自己的孩童提早把盛水的器具護在邊上,辛勤地舀著水,再讓力氣大的男孩來回提著水桶為家裡輸送水源。
至於跳蚤窩之外的富人,公共水道本就修建在他們的大庭院裡,並且佔據水道的上游,每日也都有僕從盛水,並不需要擔心這樣的問題。
君臨的貧富清晰可見,水道複雜的路線經過之處便是商人、自由貿易城邦的大使以及王領貴族乃至七國的大貴族安置在君臨的府宅,艾林家族的君臨宅邸就坐落其中。
“讓開,小婊子。”哈林的手常年溼軟,跳蚤窩到靜默姐妹街道的孩子幾乎都清楚這點,沒人願意靠近他,尤其是在他的那雙手靠過來時。
小女孩不像是跳蚤窩的平民,自己從未見過,女孩的旁邊也沒有盛水的水桶。
哈林不在意這些細節,他粗暴地推開女孩,逼迫她挪到一邊,手裡緊握的水袋忽地一打滑,“撲通”掉落在水池。
“該死!婊子!”哈林扭頭看向站立不動的小女孩,“妓女生的玩意,將來也註定成為妓女!”他咧開通體泛黃的牙,惱怒地罵嚷著。
哈林伸手去夠水袋,水池的小浪波把水袋吹得頗遠,哈林略微喘氣,手臂繃直,指尖距離它越來越近,就要碰到了!
哈林瞪大眼睛,腦袋卻彷彿不受控制地垂下去,口鼻頓時浸入水池,痠軟的不適感迅速蔓延喉嚨與鼻腔。
“咕隆咕隆”
哈林張開的嘴巴在池水底冒泡,窒息感油然湧上時才從方才的無意識中清醒過來,他下意識想要掙扎著上岸......
麻木與無力感卻不逢時地襲向哈林瘦長的臂膀,他甚至連求救的聲音都無法喊出口。
“希望我長大能為您服務,”小女孩清脆的聲音留在後面,“作為你的妓女。”
哈林的後腦頓時遭到人的重壓,原本渺茫的求生希望終究湮滅。
“咕隆咕隆”
無力的水泡聲冒了兩下,水池再次恢復了平靜。
小女孩盯著水底裡哈林沒有瞑目的雙眼,看著他的身體微微下沉,掉落池底。
她伸出手,輕易地將哈林帶的水袋拿到手,“感謝您的饋贈,陌客接我時再報答。”小女孩轉身離去。
她蹦蹦跳跳,穿過熟悉的街巷,跳蚤窩的燈光沒有亮上多少,但忙碌的聲音卻已傳響,老鳩打著哈欠盯著妓院的零工搬弄著昨夜裡燃盡的蠟燭,紅的白的,甚至連布拉佛斯的紫蠟燭也有。
鐵匠鋪沉重的打鐵聲隱隱發於角落,被緊鎖的木門封閉著,但鐵匠遲早將木門敞開,畢竟打鐵是個體力活,時間稍長便汗水淋漓。
跳蚤窩喜歡嬉戲的孩童這才出門,搬著空蕩蕩的木盆木桶,拖拽著跑向池水。
蜘蛛叮囑自己給池水放糖,給火術士放血......小女孩穿過靜默姐妹街,看到了穹頂巨大的公會大廳,屬於鍊金術士的公會大廳。
瘋王時期備受追捧,門外守衛嚴森,時至今日鐵門生鏽,門庭凋寥。
她輕易地走進大廳,穿過灰黑牆壁的幽深通道,來到通道最深處的房屋,燭光照亮房屋的一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