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雨滴砸中戰馬的黑眼,惹得它渾身一哆嗦,提蒙用勁扯住韁繩才將馬嘶聲平息。
而史坦尼斯和他的戰馬矗立在那裡,像個該死的雕像。提蒙斜眼望過去,啐了口吐沫在地上,牽繩的侍從立馬遭了殃,但這個小孩恐怕還以為是雨水。
不過說起來倒也新奇,他瞅了眼史坦尼斯身旁的修士,自己從未見過哪裡的七神修士能和史坦尼斯如此接近。
“天空的七顆流浪星象徵著俯瞰眾生的七神,在世間環繞,觀望著維斯特洛的人世冷暖。”修士閉上眼,對史坦尼斯說。
史坦尼斯沒管被打溼的盔甲,眼睛微微撇了修士兩眼。
“七神管海水和風暴嗎?”國王如此問道。
修士聳聳肩,把頭上的兜帽又掩了幾分,“儘管有淹神和風暴之神的傳說和奇聞,但七神的榮光始終看著維斯特洛。”
“維斯特洛?”史坦尼斯目視修士,這讓修士有些緊張。
“我不敢多下言論,不過……據我的經驗來看,應當是這樣……”修士想起了自己在西境的教堂給少狼主羅柏·史塔克和簡妮·維斯特林證婚的往事,又抬頭看了看眼前向來漠視七神的史坦尼斯國王,心裡的懊惱又多了幾分,自己為什麼非得和手下的學徒來風暴地探親,這小孩的親人非得住在多恩邊疆地嗎!
修士在心裡把自己的學徒罵了一遍又一遍,有些畏怯地抬眼看著史坦尼斯,生怕脖頸處突然傳來不屬於雨水的冰涼——金屬長劍的冰涼。
傳言裡史坦尼斯很是公正,修士現在只祈禱傳聞是真的。
史坦尼斯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看著眼前的暴雨和速度緩慢的軍隊,依舊面無表情。
修士隱隱能聽到國王磨牙的聲音,詫異之餘卻沒敢抬頭直視。
“破船灣,”史坦尼斯突然出聲,修士眨著眼睛,沒能理解。
“破船灣,”史坦尼斯重複了一遍,他看向修士,“在維斯特洛的東海岸,風息堡與塔斯島之間,從地理上看,依舊屬於維斯特洛,對嗎?”
修士從他腦海裡不多的地理知識搜尋,遲疑地點點頭。
若他知道史坦尼斯父母的往事,此時絕不敢承認。
史坦尼斯深藍猶如黑色汪洋的眼睛遮蔽,他不再對修士感興趣,“虛偽的神靈莫過如此,若是與世間無關,不如把教義歸功於世俗的國王,把教義撰文成法律!”他言辭很是嚴厲地對修士說。
修士心裡有些莫名其妙,但他不得不低頭。
“維斯特洛不需要虛偽的正義,合格的國王不該向這些虛妄的東西祈禱正義到來,七神無法真正干涉任何事務!”史坦尼斯的語氣裡已經有所慍怒,他甩了甩袖子,雨水潑在修士的兜帽上,修士瞪大眼睛,眼睜睜看著史坦尼斯騎上戰馬,飛奔到隊伍的最前面。
“叛國者就在前面,跟隨你們的國王,把該死的抱怨和對七神的祈禱給停下,專注於自己的劍與戰馬,追逐你們真正的榮譽,把篡國的佞臣、亂倫的生子從鐵王座上挪下,加快速度,全軍出擊!”
史坦尼斯衝在隊伍的最前面,一舉越過提蒙自己,後者只是有些呆嫩地看著國王,表情遲滯。
“出征!”
“跟隨國王!”
“騎士們!國王萬歲!”
方陣裡的軍官提起精神,這樣的吶喊出現在軍陣四處,一時竟蓋過了雨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