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土綿延在極樂塔的背後,託著它沉重的背影,目送太陽西移。
貝里·唐德利恩把長劍架在土墩上,用拭水的黑布細細擦去劍身上的血跡。
黑港城的紫色閃電旗幟在風中急掠,數十道閃電赤裸裸豎立在極樂塔前,像邊疆地成片的哨兵白楊,唐德利恩的侍從和騎士目光堅毅,神色沉靜地注視著多恩人。
幾顆多恩士兵的人頭落在地上,盔甲上密密麻麻裝飾的磨光銅片、閃亮銀子或紅色發光的軟金嘩啦啦抖落在地上,唐德利恩伯爵身後計程車兵卻無一人低頭去撿。
多恩士兵架著長槍圓盾,靠近奧柏倫親王計程車兵則手持著彎刀,腰間配著短矛,警惕地望著黑港城的騎士。
“唐德利恩,戰爭結束了。”奧柏倫看著突然襲擊而來的貝里·唐德利恩和他的黑港城士兵,目測恐怕都是風暴地的騎士,裡面甚至有近大半是比武大會的常客。
奧柏倫自知手下士兵難敵,輕握長槍,帶著戲謔的口吻,“別忘了,你已經半隻腳踏進了親王隘口,要知道,離這裡最近的多恩軍隊恐怕有千人之數。”
貝里的回應簡單有效,“而能取你性命的風暴地騎士就在眼前。”他黑眸明亮,面色沉穩,手中擦拭長劍的動作未停。
“我們不必成為敵人,”奧柏倫嘴上這麼說,手已經握緊長槍,自己的親兵更是緊張地冒汗,後腦勺全是汗滴,“我來這裡,是為了接收鐵王座答應送來的囚犯魔山,國王答應讓我處理此人。”
親王嘴上如此輕佻,但內心已經暗罵自己何必親自來接魔山一萬遍。
貝里·唐德利恩停下動作,似乎有些狐疑地望向奧柏倫。
奧柏倫見有機會,便開口說:“邊疆地和多恩已經達成和解,陽戟城很快也會向鐵王座屈膝,我們都是喬佛裡國王的封臣。”
貝里鬆了手腕,長劍松在手裡,耷拉在石墩上,奧柏倫以為已經說動了這位固執的唐德利恩伯爵,但貝里卻嘴角輕挑。
“不然我怎麼知道你在這裡,奧柏倫·馬泰爾。”貝里·唐德利恩把黑布隨手一丟,劍尖抵住地面。
“該死!”奧柏倫輕罵一句,揮舞了一圈長槍,槍桿附在手臂,槍尖對準沙地。
貝里·唐德利恩迅速抽劍,身後黑港騎士紛紛抽劍,準備迎敵。
“穩住陣型!”多恩士兵舉著圓盾,長槍絲毫不見抖動。
“你侵襲夜歌城,毫無騎士精神,”貝里·唐德利恩高聲說,“多恩的輕騎兵甚至摸到了黑港,繞到邊疆地軍隊背後,襲擊補給線,殺害了我轄內的領民,我當你是正人君子,奧柏倫·馬泰爾,但你卻欺凌弱小,殺害黑港城勤懇耕作的農夫。”
奧柏倫眯起眼,他早聽說過貝里·唐德利恩伯爵是風暴地有名的騎士,向來以榮譽自重,自己之前還和兄長道朗親王討論過這些著名的風暴地騎士,其中他欽佩者並不多,但的確就包含眼前這位......閃電大王?奧柏倫看著黑港城的閃電旗幟,又看到貝里·唐德利恩天父般公正的面龐,隨即迅速聯想到這個外號。
“我的確下達過這個命令,但你清楚,戰場向來殘酷無情,你們邊疆地人也常常深入親王隘口襲擊多恩商隊!”奧柏倫抨擊他的迂腐,厲聲喝道。
貝里·唐德利恩嘴角依然保留著諷刺的笑意,但語氣卻很激烈,像是被氣笑的:“看來你是聽不懂維斯特洛通用語,你們哪裡是商隊,分明是前來打劫的傭兵!”
奧柏倫不為所動,而是放下長槍,立於身旁,抬眼望著遠處。
貝里皺起眉,扭頭看去。
一記烽煙直直而上,像是一柄黑劍插入雲際和多恩的紅丘,流下殘陽的血。
“嗚嗚!~”
號角聲響起,一名多恩輕騎兵朝這裡奔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