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倚靠城垛坐下，脊樑骨抵著石稜，冰冷被三層厚衣衫擋在外頭進不來。
可喜可賀。
感受到陽光靠近，他斜著腦袋迎上去，陽光施捨般照在他的臉上，他貪婪地呼吸，享受這片刻的寧靜。
冰渣混在金色的髮絲裡，漸漸消融。冰水淌過臉頰，好似淚水。
“弒君者。”黑傑克走了過來，把一壺熱酒遞到他面前。
詹姆沒有猶豫，揚起酒壺，大口吞嚥。
一點喝酒該有的痛快都沒有，他與其說是在喝酒，不如說是在吞嚥熱流。
黑傑克坐到他身旁，搶過酒壺，把剩下的熱酒一飲而盡。
“長城很久沒這麼熱鬧了。”這位首席遊騎兵說。
詹姆覺得自己應該當上首席遊騎兵，沒人比他更適合這份職責。
他看著黑傑克的臉，典型的一張老兵臉，乾燥缺水，裂紋堆積在眼角，讓人總以為他是在眯著眼。
“國王和弒君者，你們被安排一個餐桌上吃飯，哈哈，弟兄們要笑死了。”黑傑克把酒壺放下，忍不住笑意。
詹姆鬱悶地瞅了一眼身後的鬼影森林，史塔克的私生子還沒有回來。
“我服從守夜人的安排，這裡軍紀有些......奇怪。”他只能找到這個形容詞，雖然在這裡他聽到不少南方口音，但詹姆總覺得這些守夜人都已經凍成了北方人。
“哈哈哈！”聽了詹姆的話，黑傑克更樂了，他止不住地笑，笑得既捧腹又拍腿。
“軍紀？安排？哈哈哈！”黑傑克指著詹姆，放肆嘲笑他鬱悶不解的神情。
“怎麼了？”
“你該不會，你該不會以為咱們守夜人這麼閒，連吃飯的座位都給你安排好了吧！”
“可派普跟我說這是首席事務官的要求......這......”詹姆目瞪口呆。
“首席事務官？”黑傑克的笑容更放肆了，“波文·馬爾錫哪有拿弒君者開玩笑的膽子？那個戲班子在唬你！”
“戲班子？”
“派普，他來長城前是個演員，你可能還沒來得及聽他模仿，去學你......”
“去學我什麼？”
黑傑克擺擺手，“這不重要。”他撩起酒壺，把弓掛在肩上，沿著城牆離去。
見傑克走遠，詹姆站起身，抱著長劍，兩目遠眺，履行他的職責。
他學著黑傑克，開始在城牆上游蕩。
白是白茫茫的一片，都是雪。黑是黑漆漆的一片，看不到邊。
倘若瓊恩·雪諾和他那些討厭的小跟班們歸來，他們就會從那片黑裡走出來，鑽進白茫茫的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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