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已經有數千人倒在長城下，長城依然是那般碩大蒼白，瓊恩看不見血跡。
所謂血跡都被厚重了數千年的冰層掩蓋，光是冒出的寒氣頃刻就能把人的屍首吞沒。
母馬踩過抖落在地的殘枝，瓊恩的手上拎著個野人的腦袋。
也許是瑟恩部族的，或者夜行部。後者更矮小，也更記仇，而瑟恩裝備更好。
他早就忘了這顆腦袋歸屬於誰。
長爪堅硬如故，甚至沒有一點缺口，但持劍人的手已經顫抖了半日。
瓊恩夾緊馬肚，母馬徐徐停下。他甩手扔下野人的腦袋，摔到一顆被大雪深埋的堅石上，撞出一抹血汙。
坐在雪地裡的戰士扭過頭，手碰腰間的戰斧。
“我找‘鴉食’莫爾斯·安柏。”
“你是誰？”哨兵瞅了眼他身上不算寒磣的守夜人裝束。
“瓊恩·雪諾。”
“哦！”安柏家族的哨兵站起身，“我去通報一聲。”
他留下一串腳印，背影消失在漫天雪絮裡。
遠處，安柏家族紅色的旗幟依稀可見。
“噠噠噠！”雪地厚重，直到騎兵近身瓊恩才聽見有人靠近。
“為什麼走這麼快，脫離隊伍是什麼你的怪癖嗎？”
派普抱怨道，他的身後，葛蘭、陶德和梅沙相繼停下，和戰馬一樣喘著氣，渾身冒著白霧。
葛蘭憤怒地呼吸，他抓住派普的披風，同樣抱怨：“下次不要塞給我這匹老馬！”
梅沙皺起眉，摸了摸胯下的馬，嘴裡唸叨“怪不得這麼慢”。
幾人等待了一會兒，莫爾斯·安柏從雪絮中走來。
四名侍衛分居他的左右。
“你是瓊恩·雪諾。”莫爾斯·安柏說，不像發問。
“是的。”瓊恩翻身下馬，脫去手套，短暫和莫爾斯相握，又套了回去。
莫爾斯戴上雪熊的頭套，走在了最前面，瓊恩和派普等人跟在後面，走入營地。
“打得好啊。”莫爾斯放慢速度，沒回頭，只是粗聲說。
瓊恩·雪諾看向他，後者指了指瓊恩丟棄的野人腦袋，對瓊恩說：“這七天，黑城堡守得辛苦。”
看似輕飄飄的話，在派普等人心裡落得挺重，他們明顯情緒低落，哀悼爬上了臉頰。
“沒有你們在塞外打游擊，結果未必是這樣。”瓊恩答道，他並不想回憶這七天的守城，就連提起都會有種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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