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首次會議到任後的第一次省政府D組會議，李修遠定在週三上午九點。
通知週一就發下去了，錢宏文親自逐一打電話確認，每個副省長的秘書都回復說“領導準時到”。黨組會議在省政府大會議室召開，正中是一張深色實木長條桌。每位參會者面前都擺著席卡。一個白色瓷杯和一支削好的鉛筆，桌面上鋪著墨綠色絨布，整潔得一塵不染。
八點五十分，D組成員陸續到齊。長條桌兩側按排名依次落座——張學明坐在李修遠左手邊第一個位子。依次往下是幾位副省長，每人面前都擺著席卡，按黨組內的排名嚴格排列。
第一個推門進來的是蘇穎。
她進門的那一刻，會議室裡似乎亮了一度。四十一歲的副省長，身上卻有一種和年齡完全不符的年輕感——皮膚白得近乎透光，臉頰上帶著一層極淡的。自然的紅潤。她穿了一件藏藍色西裝外套，裡面是米白色真絲襯衫，領口繫著素色絲巾，豐腴勻稱的身材曲線每一寸都透著成熟女人特有的韻味。下身是同色系職業裙，露出一雙筆直修長的腿，裹在薄薄的膚色絲襪裡，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齊耳短髮烏黑亮澤，妝容精緻而剋制，笑起來嘴角微微上揚，整個人看起來說她三十歲都有人信。
她一進門就朝李修遠露出明媚的笑容，大方得體：“省長，您到任這幾天辛苦了。農業農村和文旅口的工作材料我已經整理好了，回頭送您那兒。”說完便找到自己的席卡落座，翻開筆記本，動作利落而優雅。
劉建林端著保溫杯慢悠悠走進來，稀疏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找到自己的席卡坐下，擰開保溫杯吹了吹熱氣：“省長，我這把老骨頭以後就聽您指揮了，希望您不要嫌棄。”
孫曉剛緊跟著進來。四十出頭，戴一副無框眼鏡，身形清瘦，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舊的深藍色夾克，手裡拎著一個磨出了毛邊的公文包。他沒有寒暄客套，徑直走到李修遠面前，微微鞠了一躬，表情認真到近乎嚴肅，眼神中帶著崇拜和一絲狂熱。
“省長，您發表在《經濟研究》上的那篇關於分稅制下地方債務風險管控的論文，我在下面的時候反覆讀了三遍。尤其是關於‘債務效率’和‘債務結構’的二分法，解決了我多年工作中的好幾個困惑。我在市裡推的幾個專案就是按您論文裡的思路去設計的，效果非常好。”
李修遠點了點頭：“曉剛同志，商務和口岸工作關係到漢東的對外開放大局，你在下面搞過開發區，這塊擔子你來挑我放心。”
孫曉剛用力點頭，找到自己的席卡坐下，翻開筆記本。
郭伯安最後一個進來，友善地朝李修遠點了點頭，安安靜靜地找到自己靠後的座位坐下。
李修遠目光掃過長條桌兩側——該到的都到了，除了一個人。趙國棟。省委常委。副省長，負責工信和國資，在省政府D組中排名第三，席卡就擺在張學明旁邊。那天接機，他不在；昨天迎接，他也不在；今天第一次黨組會，他還是遲到。
九點整，門被推開了。趙國棟大步走進來，手裡端著一個保溫杯，臉上的表情不鹹不淡。他沒有為遲到做任何解釋，徑直走到自己席卡前坐下，往椅背上一靠。
李修遠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平靜地開口：“同志們，現在開會。今天是我到漢東後主持召開的第一次省政府黨組會議。議題不多，主要是和同志們見個面，通個氣，把近期幾項重點工作理一理。我這個人做事比較簡單——幹實事，說實話，不搞花架子。工作上的分歧可以談，但定了的事就必須執行。”
話音剛落，張學明接上了話：“省長說得對。我到漢東來就是幹事的，各位分管口有什麼需要協調的，直接找我，別等別拖。”
氣氛本來挺好。趙國棟忽然開口了。
他沒有看張學明，也沒有看李修遠，而是端著保溫杯，目光看著會議桌中間的花卉，語氣不急不緩，像是在自言自語：“省長和學明同志的工作熱情，大家都感受到了。不過我到漢東工作這麼多年，有一個體會——每個地方有每個地方的實際。漢東的工業底子是幾十年攢下來的，有些事急不得。上面來的同志視野開闊，思路新穎，我們都很歡迎。但思路再好，也得跟省情結合嘛！我見過不少好思路到了下面就水土不服。所以我的建議是，先摸清情況，再定調子，不急於一時。”
會議室裡安靜了。劉建林端茶杯的動作停在了半空中。孫曉剛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眉頭微皺。
張學明放下手裡的筆，靠在椅背上，看著趙國棟，臉上掛著笑。那笑容看起來和和氣氣的，但瞭解他的人都知道，這是張懟懟要開火的前兆。
“國棟同志這話說得有水平啊。”張學明開口了，語氣比趙國棟還要和緩，像是在跟老朋友嘮家常，“先摸清情況，再定調子——這話一點沒錯。所以我到漢東之前，特意調了幾份材料看了看。這一看，還真看出幾個問題，正好今天國棟同志在，我當面請教。”
他把筆記本翻開，不緊不慢地念了起來：“漢東省屬國企一共三十七家，其中資產負債率超過百分之七十的有十九家，超過一半。這十九家裡，有五家連續三年虧損。漢東工業增速連續四個季度低於全省GDP增速，在全國中部六省裡排倒數第二。”
他合上筆記本，抬頭看著趙國棟，臉上依舊是那副笑呵呵的表情，但目光已經變得鋒利如刀：“國棟同志，你在經信委幹了十幾年，分管工業也有好幾年。這些資料你肯定比我清楚。我想請教的是——這些情況，是省情，還是欠賬？如果是省情，那漢東的省情就是高負債。低增長？如果是欠賬，那這十幾年，我們在工業口欠了多少賬？這個賬，該怎麼算？”
會議室裡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半。趙國棟臉上的從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當眾剝了皮的僵硬。張學明這番話最厲害的地方在於，他用的全是公開資料，沒有一句造謠，沒有一句人身攻擊。但每一個數字都像一塊石頭，一塊一塊地壘在趙國棟面前，把他“先摸清情況再定調子”那套說辭壓得粉碎。
“學明同志，”趙國棟放下保溫杯，聲音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工業發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說得太對了。”張學明根本不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笑著接過話頭，語氣愈發和善，“這話我百分之百贊同。所以問題就來了——既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為什麼這麼多年一直是這個樣子？國棟同志，我不是在質疑你的工作能力，我是在跟你探討一個邏輯問題：如果我們承認問題是長期積累的，那就得承認長期負責的同志有責任。如果我們承認負責的同志沒有責任，那就說明問題是可以解決的。到底是哪種呢？你幫我選選？”
這話一齣，連蘇穎的表情都微微變了一下。她目光快速掃了張學明一眼——這個新來的常務副省長，表面上一團和氣，嘴上功夫卻是刀刀見骨。他給趙國棟挖了一個邏輯陷阱：要麼承認問題長期積累，那趙國棟作為長期分管工業的負責人就脫不了干係；要麼承認長期問題可以解決，那就等於打了自己的臉，趙國棟這個分管領導同樣難辭其咎。左右都是死衚衕。
趙國棟的臉已經漲成了紫紅色，嘴唇抿得緊緊的，握著保溫杯的手指關節發白。他想反駁，但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張學明笑眯眯地看著他，趙國棟看著張學明那表情真想一拳打上去。
”？嗎題問有。究研題專會組黨次下，遍一理梳新重況狀營經和數底產資的企國屬省把，後之去回你。走麼怎步一下是鍵關，了結糾不事的去過。扛起一子班，難困到遇，上實落抓在放力的多更把你希我。重很子擔，導領管分的口信工是你。一之作工項幾的要重最年今府政省是革改資國，脈命濟經的東漢是業工。的對是向方但，接直然雖話的志同明學，志同棟國“：口開地淡平氣語，杯茶下放才他，久夠足了續持默沉的裡室議會等。水死潭一像得靜平表，杯茶著端，上背椅在靠他。話說有沒直一遠修李
”。了道知我“：字個四出只終最，了棟國趙
”。啊題問有度態這天今棟國趙，李老“：頭眉了起皺就明學張，關一門。室公辦長省到回明學張和遠修李，後會散
”。教請面當得，事些有。他看看去我，會機找頭回。楚清最他況的裡子班，年多東漢在長省生長劉“：思所有若，上背椅在靠遠修李
。頭點了點明學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