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誰也保不住你侯亮平帶著反貪總局偵查處的幾個人直奔趙德漢家。
趙德漢住的是能源部家屬院一套不起眼的老房子，六層板樓，外牆的塗料斑駁褪色，樓道里堆著各家各戶的雜物。侯亮平敲門的時候，趙德漢正蹲在廚房裡吃炸醬麵，一碗麵條拌著黃瓜絲和黃豆芽，桌上還擱著幾瓣蒜，日子過得比衚衕口的老幽州還接地氣。
“趙德漢，我們是最高檢反貪總局，這是搜查令。”侯亮平亮出文件，臉上掛著那種貓捉老鼠前不緊不慢的笑。
趙德漢抬頭看了他一眼，筷子沒放下，嘴裡還嚼著麵條，含含糊糊地說：“侯處長，你這又是何必呢？之前你們不是偷偷查過了嗎？哪個貪官住這種沒電梯的老破樓？貪官住這老百姓都得放炮仗。”
侯亮平沒搭理他，一揮手，手下幾個人開始在房間裡翻箱倒櫃。客廳。臥室。廚房。衛生間，連陽臺上的花盆都搬開看了，什麼都沒翻出來。趙德漢端著麵碗站在一旁，臉上帶著一種老實巴交的委屈，嘴裡嘟嘟囔囔：“查吧查吧，反正我趙德漢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查。”
“趙處長，你這炸醬麵聞著不錯。”侯亮平走到餐桌前，低頭看了一眼那碗麵，“聽說你每個月工資大半都寄回老家了，自己連頓好的都捨不得吃。一個部委的處長，過日子節儉到這個份上，不容易啊。”
“侯處長，我出身農村，知道錢來得不容易。”趙德漢放下碗，嘆了口氣，“我這輩子，就是想把手頭的工作幹好，對得起組織，對得起人民！”
侯亮平冷笑一聲。
“趙處長，家裡看完了，咱們換個地方。”侯亮平整了整衣領，“去你辦公室坐坐。”
趙德漢的臉色變了一下，隨即恢復了那副老實巴交的表情：“侯處長，辦公室有什麼好看的？檔案資料都在那兒，都是工作上的東西。”
“那就看看工作上的東西。”侯亮平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不容拒絕。
一行人驅車來到能源部辦公大樓。趙德漢的辦公室在十二樓，一間不大的單間，桌上堆滿了檔案和報表，牆上掛著全國能源分佈圖和年度重點專案進度表，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幹部的辦公室，沒什麼特別之處。
侯亮平在辦公室裡轉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一個灰色的鐵皮檔案櫃上。那個櫃子不大，半人高，放在辦公桌後面最不起眼的角落裡，上面還上了一把鎖。
“這個櫃子，開啟看看。”侯亮平指了指。
趙德漢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突然嚴肅：“侯處長，那個櫃子裡裝的是國家能源儲備的機密檔案，按照保密規定，沒有部領導的授權，任何人不能擅自開啟。”
“國家機密？”侯亮平轉過身看著趙德漢，嘴角微微上揚，“趙處長，不要負隅頑抗了，開啟吧，你也不想鬧得太難看對嗎？”
趙德漢咬死了不鬆口：“規定就是規定，侯處長，你就是把我抓了，沒有部裡授權我也不能開這個櫃子。”
侯亮平走到他面前，盯著他的眼睛：“趙德漢，我明確告訴你，你涉嫌受賄的證據我們已經掌握了。這個櫃子你開也得開，不開也得開。出了問題我侯亮平擔著。”
他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身材高大，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就是那張沒有表情的臉，讓整個辦公室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能源部部長劉慶山。
趙德漢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喊了一聲：“劉部長！這這這群同志冤枉好人啊！”
劉慶山沒有看他，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侯亮平身上。他的目光平靜而沉穩，看不出一絲波瀾，但卻讓人喘不過氣來。
“侯亮平是吧？”劉慶山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語速不快不慢，“你們最高檢反貪總局的人，最近是想調到我這裡工作？要不要給你們安排個辦公室？”
他往前走了兩步，離侯亮平不到一米，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的問題，第一，你有涉密搜查令嗎？第二，你有最高檢對能源部的調查批文嗎？第三，是誰給你的權力，在沒有我部裡任何負責領導陪同的情況下，擅自搜查涉及國家機密的檔案？”
侯亮平咬了咬牙。他知道自己理虧。調查批文不用說，涉及部委的案子審批流程本來就長，他這次來其實是打了個時間差，想著先拿到證據再補手續。之前查很多案子也是這個套路，但沒人攔他。現在劉慶山站在面前，他有些不知所措。
“劉部長。”侯亮平挺直了腰桿，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滿，“趙德漢涉嫌嚴重受賄，我們已經有準確的線索。這個櫃子裡如果真是國家機密，我負全責！”
劉慶山看著他，目光依舊平靜，但嘴角微微往下沉了一分，“負責？你岳父鍾徵國也負不起這個責！”，劉慶山緩緩轉過身，朝門口的方向抬了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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