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別調皮,聽我指示》第59章 回老家看看(1)

作者:水仙不知羞·1個月前

第59章 回老家看看祁同偉推開省長辦公室的門時,李修遠正站在窗前接著電話。他轉過身看到祁同偉手裡那份厚厚的檔案袋,朝沙發偏了偏頭示意他先坐,又對著電話那頭嗯了幾聲,結束通話後走到沙發對面坐下。

“趙瑞龍的口供出來了。交代了一些事情。”祁同偉把檔案袋放在茶几上,語氣平穩,但眉頭沒有完全鬆開。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但不完整。山水集團和大風廠的賬目往來交代得比較清楚,丁義珍在光明峰專案裡的角色也交代了。但涉及其他層面的——他說的很含糊,有些關鍵環節明顯在繞。”

李修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片刻,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能說一部分,已經是趙小惠反覆敲打。張老親自遞話。整個趙家在懸崖邊勒馬的結果。

“不完整也正常。他要是全交代了,我倒要懷疑這趙公子被哈基米附身了。你把口供和針對口供的調查核實報告整理一份出來——哪些是屬實的,哪些有待核查,哪些明顯是假話,都標註清楚。要經得起檢驗。還有,他不知道的事情,你知道的,你也要讓他知道,明白我的意思嗎?”

祁同偉點點頭,拿起檔案袋起身告辭。

陳岩石坐在小院的窗前,窗外是京州深秋的藍天,陽光很好,照在他洗得發舊的薄毛衣上,把袖口磨出的毛邊映得清清楚楚。他手裡捏著一部手機,螢幕上是那條“漢東省公安廳情況通報”的評論區,字很小,他把手機拿遠了些眯著眼看。

評論區裡說什麼的都有。有人說“一個退休老幹部護著違法護廠的人,這是晚節不保”,還有人說“工人們被騙了,他也被騙了,大家都是受害者”。他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膝蓋上,窗外有鴿子撲稜稜飛過,哨聲悠長。

他錯了嗎?他這輩子辦的案子數不清,退下來的這些年替老百姓說話。替工人撐腰,從沒收過一分錢。大風廠的工人確實被坑了股權,山水集團巧取豪奪也是真的,官商勾結也不是空穴來風。

可那二十噸汽油也是存在的,火災也發生了,王文革把火把摔在地上的影片他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每看一次,心裡就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不!他沒錯!他們用這種極端方式維權也許大概可能是有一點點不對的,但這不能否定問題的本質,不能因為方式錯了就說整個事情都錯了。這是以偏概全。所以,他一定沒錯!

夕陽將省委大院染成一片金黃,沙瑞金和田國富並肩走在林蔭道上。沙瑞金手裡端著一個保溫杯,步伐不緊不慢,田國富依舊是那副沉穩寡淡的樣子,目光平視前方,似乎在欣賞晚霞,又似乎什麼也沒看。

“現在的突破口很難找。”田國富開口時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我聽說......趙瑞龍自首了;丁義珍的案子追到了小金,但小金那邊還僵著。各條線都在推進,卻沒有一條能直接捅到最核心的地方。”

沙瑞金端著保溫杯走了幾步。光明峰背後是趙立春主政二十年留下的利益版圖——這些事他心裡早就有了判斷。“切入口有很多。小金是一條線,大風廠是一條線,山水集團是一條線。單看每一條都不夠,但把它們連起來看,就是一張網。關鍵是,在收網之前不能打草驚蛇。”,雖然他真的很想快刀斬亂麻,完成自己的任務和對那一家的承諾。

田國富側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沙瑞金忽然停下腳步,望著遠處省委大樓的輪廓,聲音低了幾分,語氣裡帶著一種少見的沉重:“國富同志,我這些天調閱了趙立春主政期間的大量卷宗和人事檔案。觸目驚心。這裡——竟然快成了他的私人王國。”

田國富的腳步也停了。他轉過身看著沙瑞金,目光平靜但語氣鄭重:“慎言。沙書記,這些事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不宜定性。”

沙瑞金沉默片刻,然後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絲複雜的笑意,邁步繼續往前走。他換了個話題,語氣輕鬆了些:“國富同志,你到漢東比我早,跟這裡的幹部打交道的時間也比我長。你怎麼看他?”

田國富端著保溫杯走了很長一段路,久到沙瑞金以為他不打算回答。然後他開口了,語氣依舊平淡,但措辭裡多了一絲審慎的評價意味:“我不喜歡這位老書記。他的作風。他的圈子。他的某些做法,我一直持保留態度。”他停了一下,話鋒忽然一轉,

“但要說可取之處——趙立春在漢東主政二十年,不是靠拉關係拉出來的。他的能力絕對非常強。當年漢東的改革是中部省份裡推得最徹底。走得最穩的,漢東數個全國有名的開發區都是他一手規劃出來的,招商引資和營商環境在那些年一直排在全國前列。不管他後來變成了什麼樣,這一點抹殺不了。而且他知人善用,敢用能幹的人,也壓得住刺頭。沙書記,您想,如果他沒有這些能力,組織不會認可他,更不會讓他走到那個位置。哪怕是個沒有實權的位子,那也是金字塔尖上的地方,有資格站在上面的,寥寥無幾啊。這一點,不承認是不客觀的。”

沙瑞金沉默了很久。晚風從林蔭道盡頭吹過來,捲起幾片落葉在地上打著旋。夕陽將盡,天邊的雲被燒成一片暗紅,像一塊巨大的幕布沉沉地壓下來。

李修遠正在批閱一份國資委發來的關於省屬國企改革的徵求意見稿,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宋啟明推門進來,站在辦公桌前,表情和平時一樣沉穩,但李修遠注意到他攥著資料夾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省長,我想請一個小時的假。”

李修遠放下筆,抬頭看了他一眼。這個年輕人跟了自己這些日子,從來都是天不亮就來。深夜才走,這是他第一次開口請假。他能看出他平靜表面下壓著的某種情緒——是一種蓄勢待發的冷。“去吧。有需要組織幫助的事就說。”

宋啟明微微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他走到辦公廳秘書一處門口時,在走廊裡碰上了正從對面走過來的省政府秘書長錢宏文。錢宏文手裡拿著資料夾,看到他微微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客氣而熱情的笑容,主動伸出手來,稱呼比平時多了一層鄭重的意味:“宋處長,你怎麼有空過來了?省長那邊不忙?”

宋啟明握了握他的手,臉上掛著笑,但那笑意並沒有抵達眼底:“錢秘書長。我回‘老家’看看。”

錢宏文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半拍。他當然知道宋啟明是從秘書一處出去的——這個年輕人在這裡坐了七年冷板凳,從博士熬成老黃牛,寫的材料被林大財拿去署自己的名字,副處長競聘被黃仲昆半路截了胡。

如今他站的高度不同了,是省長的大秘。他和兩個月前蹲在牆角默默加班到凌晨的主任科員已經完全不在同一個維度。“正好,我也要去秘書一處。一起吧。”錢宏文笑著說。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秘書一處的辦公室。門被推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黃仲昆正站在張詩雨的工位前,手裡揮舞著一份檔案,唾沫橫飛,聲音尖銳而暴躁:“張詩雨!這份材料你到底能不能寫?你看看你寫的這都是什麼?我讓你寫的是工作彙報還是小學生作文?你這種能力還待在秘書一處?趁早打報告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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