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別調皮,聽我指示》第60章 有我在(1)

作者:水仙不知羞·1個月前

第60章 有我在宋啟明站在秘書一處的門口,沒有立刻走進去。他的目光越過錢宏文的肩膀,越過那些僵在原地的舊同事,最後落在張詩雨微紅的眼眶上。那雙眼剛才還在忍著淚,此刻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飛快地低下頭,用手背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假裝在整理桌面上那份被黃仲昆捏得皺巴巴的檔案。

“錢秘書長,宋......宋處長。”黃仲昆率先反應過來,臉上的怒容在一瞬間切換成了諂媚的笑容,那笑容來得太快太急,以至於嘴角的肌肉還在因為剛才的暴怒而微微抽搐,整張臉看起來既滑稽又狼狽。

他把手裡那份檔案下意識地往身後藏了藏,微微彎著腰,往前迎了兩步,聲音裡帶著一絲壓不住的緊張,“什麼風把您二位吹來了?我正跟小張討論材料呢,有幾處措辭拿不太準,呵呵,拿不太準......”

錢宏文慢步走了過去,目光在黃仲昆臉上停了兩秒,又掃了一眼低著頭的張詩雨,什麼也沒說,只是微微皺了皺眉。

他在辦公廳待了大半輩子,這種場面見了不知道多少次——無非是上級受了氣拿下級撒火。換作平時,他大機率會裝作沒看見,端著杯子走過去。但今天宋啟明站在他旁邊,這個年輕人的臉上掛著一種讓他不敢忽視的冷意。他選擇了沉默,把球留給宋啟明。

宋啟明邁步走進了辦公室。步伐不快,皮鞋踩在地面上,每一步都清脆而均勻。他沒有看黃仲昆,徑直走到張詩雨的工位前,伸手拿起桌上那份被捏得皺巴巴的檔案,翻開看了兩頁。辦公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他的手在動,沒有人敢出聲。

“這份材料我看了。”五分鐘後,宋啟明合上檔案,聲音帶著一股讓人後脊發涼的寒意,“資料翔實,邏輯清晰,對策建議有可操作性。放到省政府常務會的彙報材料裡都夠格。”他把檔案輕輕放在張詩雨的桌上,轉過身,第一次正眼看向黃仲昆,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容,那笑容裡沒有一絲溫度,像是在看一個已經被判了刑卻還不知道判決書已經下達的犯人,“黃副處長剛才說措辭拿不準——是哪一頁。哪一段拿不準?正好今天錢秘書長也在,咱們當面請教。”

黃仲昆的笑容徹底僵在了臉上。額頭上那層細密的冷汗開始匯聚成豆大的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淌。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發現自己的嘴巴幹得發不出聲音。

他根本就沒看過這份材料——他拿到手才翻了不到兩頁就開始罵人,哪裡知道什麼措辭。宋啟明這是在當著所有人的面扒他的皮,而他連反駁的資格都沒有。因為他面前站著的這個人,已經不是在角落裡默默加班到凌晨的那個主任科員了。

宋啟明看著他額頭上的汗珠和那張張口結舌的臉,沒有繼續追問。他轉過身面對著整間辦公室,目光從一張張熟悉的臉上緩緩掃過——有人眼神閃躲,有人低頭不語,有人臉上還殘留著兩個月前圍在黃仲昆身邊喊“黃秘書”時的諂媚表情,此刻那表情被尷尬和恐慌衝得七零八落。這些面孔他都記得。每一個人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每一次冷漠的沉默,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份材料的撰寫人是誰?”

沒有人回答。幾個同事下意識地看向張詩雨,又飛快地把目光收回去,彷彿多看一眼就會被什麼東西灼傷。張詩雨站在工位前,兩隻手絞在一起,指節發白,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被宋啟明一個極輕的眼神制止了。

“材料上署名是黃副處長。但剛才黃副處長連哪一頁的措辭拿不準都說不出來。”宋啟明把檔案重新拿起來,聲音冷得像刀刃劃過冰面,“我再問一遍——這份材料到底是誰寫的?”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片刻,然後角落裡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是......是詩雨姐寫的。黃副處長只改了個標題。”

宋啟明點了點頭,轉向黃仲昆,臉上依舊是那種極淡的。沒有溫度的笑容:“黃副處長,省直機關工作規範第三十七條——剽竊他人工作成果,冒用他人名義上報材料,該怎麼處理,你應該比我清楚。”他把檔案放在黃仲昆面前的桌上,聲音陡然又冷了三分,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不再有任何掩飾,“明天上班之前,把這份材料的原始起草人和修改過程以書面形式報給錢秘書長。另外——”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整間辦公室,一字一頓,“我建議,以後秘書一處的材料,誰起草就署誰的名字。有意見的,可以直接向錢秘書長反映。”

說完這句話,他沒有再看黃仲昆那張面如死灰的臉,轉過身走向門口。經過錢宏文身邊時他停了一下,語氣恢復了平靜,聲音很低,像是隻是在交代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工作:“錢秘書長,我建議近期進行一次針對秘書一處的幹部考核和業務能力評估,麻煩您考慮一下。能者上,庸者下。這件事我也會向老闆彙報”

錢宏文端著保溫杯微微點頭,沒有多說一個字。

宋啟明走出秘書一處時,沒有回頭。走廊裡很安靜,遠處傳來印表機運轉的咔咔聲,日光燈管發出均勻而低沉的嗡鳴。他走了幾步,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輕而快,像是小跑著追上來的。

“啟明——”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張詩雨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眼眶依然是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沒擦乾的淚痕,但臉上已經不是剛才那副忍氣吞聲的樣子。她咬著嘴唇看著他,似乎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宋啟明看著她,眼神里的冷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深很沉的。壓了七年才終於浮出水面的東西。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詩雨,以後不要哭,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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