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檢對侯亮平的處分意見函送到漢東省檢察院時,季昌明正在辦公室翻閱大風廠案件的卷宗。他拆開信封,從頭到尾看了兩遍,摘下老花鏡,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記過,留用,繼續辦案,外加一堆看上去像回事兒的——不能獨立牽頭傳喚、拘傳、搜查,外勤必須報檢察長審批,同步報備政法委。這對於侯亮平來說,算不得什麼。
(防噴:此處說明一下,根據原劇和原著設定,侯亮平的組織關係還在幽州,做完漢東的事情還是要回去的)
季昌明把函件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並不意外。他把函件重新摺好放回信封,拿起座機話筒撥通了侯亮平的內線號碼,讓他來一趟。
侯亮平看完處分意見函,臉上說不出是什麼表情。他拿著函件走出季昌明辦公室,在走廊裡鍾小艾打來了電話。
鍾小艾語氣平靜:“亮平,處分意見看到了吧?沒什麼大事。還有,父親讓你記住了——這事到此為止,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扯到沙書記。”
侯亮平沉默了很久,靠在走廊的牆上。他靠在牆上沉默了很久,首到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才首起身子,對著電話那頭說了句:“知道了。”
宋啟明拎著兩瓶酒和一袋水果站在樓下,仰頭數了數樓層。聲控燈壞了大半年,五樓的窗戶透出暖黃的燈光,在漆黑的老舊樓體上像一塊塊發光的補丁。他深吸一口氣,邁步上樓。
門是張詩雨開的。她繫著圍裙,手裡捏著一把剛擇了一半的芹菜,看到他站在門口,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真找著了?我還想著下樓接你,我家這樓連個燈都沒有。”她把門拉開,順手接過他手裡那堆東西,往廚房方向努了努嘴,“先進來,鍋裡還炒著菜呢,排骨馬上好。爸——啟明來了。”
張父從沙發上站起來,摘下老花鏡擱在晚報上,打量了宋啟明一眼。那目光裡有幾分老知識分子特有的審慎,但不冷。宋啟明欠身:“張老師,打擾您休息了。”
“不打擾。聽小雨說,小宋你也在省政府工作?”張父伸出手,握得不重不輕,恰到好處。
“是,我和小雨之前是一個科室的。”
張父點了點頭,示意他坐。宋啟明剛在沙發上坐下,一顆扎著馬尾辮的腦袋從廚房裡探出來,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孩手裡端著一盤糖醋里脊,歪著頭上下打量了他兩秒。
“姐,這就是你天天掛嘴邊的啟明哥?眼光不錯嘛!挺帥哦~”
“張詩涵!”張詩雨從廚房裡探出頭,鍋鏟指著她,“你再胡說八道試試?”
張詩涵笑著把盤子擱桌上,躲到張父身後。張父板著臉說了句沒大沒小,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
張母是最後進門的。她從樓下剛收攤回來,圍裙上還沾著幾片橘子葉,進門看到宋啟明,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哎喲,你就是小宋吧?詩雨你這孩子也不提前說一聲,家裡什麼都沒準備,亂糟糟的。”
飯桌上,張詩涵一邊啃排骨一邊盯著宋啟明問:“啟明哥,聽我姐說你現在不和她在一個部門了,你調去哪兒了呀?”
“和以前差不多的一個部門,也是寫寫材料打打雜。”宋啟明笑著說道。
張詩涵瞪大眼睛:“我姐不是說你升處長了嗎?處長還要打雜啊?”
張父慢悠悠放下筷子:“好了,別煩你啟明哥了!”他轉向宋啟明,“小宋,你和小雨也認識這麼多年了,這丫頭啊,經常在家裡唸叨你。現在好啊!水到渠成,你以後只要好好照顧我們小雨就成,知道嗎?我們兩個老東西有退休金,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
宋啟明首起身子,鄭重地說:“叔叔您放心,我保證,一定會對小雨好,也會對您二老好。”
張父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夾了塊排骨放到他碗裡。“嚐嚐詩雨的手藝。這丫頭做飯比她媽強。”
張詩雨抿著嘴笑。張詩涵在旁邊起鬨:“爸,您這胳膊肘拐得也太快了,這才一頓飯的工夫。”
飯後張父擺開棋盤。宋啟明陪著下了兩盤,第一盤輸了,第二盤將將下成和棋。張父收起棋子時嘴角帶著笑意:“小宋棋路穩啊,不冒進。年輕人能沉得住氣,難得。”
張詩雨在旁邊抿著嘴笑,張詩涵在陽臺上背英語單詞,張母在廚房裡洗碗。水龍頭嘩嘩的聲音和新聞聯播的音樂混在一起,老式掛鐘在牆上咔嚓咔嚓地走著。
……
第二天一早,李修遠剛在辦公桌後坐下,宋啟明端著泡好的茶推門進來。李修遠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擱在桌上,抬頭看了他一眼,隨口問道:“個人問題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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