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別調皮,聽我指示》第119章 您聽我說啊!(1)

作者:水仙不知羞·13天前

大風廠宿舍區那片平房,拆了一半,還剩幾排。鄭西坡住在最東邊那間,門口堆著幾個舊編織袋,簷下掛著一串己經風乾的辣椒。天快黑的時候,他正坐在裡屋那張掉漆的桌子前,就著一盞舊檯燈,寫他的打油詩。

詩寫了一半:“霜打廠門百草黃,幾番抬首問穹蒼……”後面接不下去了。但他還是咬著筆桿,抬頭看窗外,甚是滿意,覺得李白杜甫也不過如此了。

突然想起敲門聲,鄭西坡放下筆罵罵咧咧地喊著“誰呀!”,起身去開。門一開,外頭站著三西個人,都穿著制服。為首的一個亮出證件,說:“鄭西坡,我們是省公安廳一一六專案組的。請你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鄭西坡愣了一下,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什麼調查?我什麼都交代過,法院都判了,你們怎麼又來?”他的聲音開始發抖,手還扶在門框上,“我告訴你們,不能亂抓人!我要找陳岩石陳老!我要找李達康書記!”

為首的警察沒說話,旁邊兩個人己經上來,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鄭西坡更慌了,整個人往地上墜,嘴裡翻來覆去喊:“我冤枉!我沒犯罪!你們不能這樣!我要給李書記打電話!我要見陳老!”他兩隻腳在門檻上亂蹬,一隻棉拖鞋踢飛出去,落在院裡的泥地上。

最後,他被反剪雙手,銬上了。手銬合攏時那聲脆響,折斷了鄭西坡剛剛的文豪美夢。他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骨頭,被半架半拖地塞進停在巷口的警車。鄰居們聽見動靜,有人從門縫裡往外看,又趕緊縮回去。警燈在灰撲撲的暮色裡亮起來。

鄭勝利正和女朋友蹲在出租屋的電腦前,看著公司賬戶上剛到賬的貸款。他一邊搓著手,一邊笑:“看到沒?錢下來了!有了這筆錢,咱們的公司就能開起來。到時候你當老闆娘,天天在家數快錢!”

女朋友靠在他肩上,眼睛還盯著螢幕:“這錢……我們後面真能還上嗎?”鄭勝利“嘖”了一聲:“你懂什麼,這叫槓桿。銀行的錢,不花白不花。”

話沒說完,門“砰”地一聲被踹開。鄭勝利嚇得從椅子上彈起來,女朋友尖叫一聲,縮到牆角。門口站著一排人,領頭的正是程度。程度今天沒穿警服,換了件黑夾克,但那張臉鄭勝利一眼就認出來了。他咧嘴笑著,慢慢走進來,眼睛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鄭勝利臉上。

“喲,又見面了。”程度說,“嚯!這麼多錢啊,日子過得挺滋潤啊?”

鄭勝利臉都白了,往後縮了半步:“這錢是銀行貸款,合理合法!而且,我……我又沒犯法!你來幹嘛?”

程度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他,臉上還掛著那種讓人發毛的笑:“你說沒犯罪?我說你犯罪了,你就是犯罪了。!”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臉上的笑容忽然收得乾乾淨淨,聲音又冷又低,“我警告你!不要調皮!”

鄭勝利兩條腿一軟,差點跪下去。程度朝身後的人一甩下巴:“帶走!”幾個警察上來,把鄭勝利像拎小雞一樣拎了起來。女朋友縮在牆角哭,被兩個女警半攙半帶地也帶了出去。鄭勝利被推著往外走時,那隻還亮著銀行頁面的電腦被人順手合上,塞進證物袋。

樓下,警車己經等著了。鄭勝利的哭喊聲從樓道里傳出來,一聲比一聲尖:“我什麼都沒幹!我要打電話!我要找我爸!程局長,您聽我說啊程局長——”

護廠隊剩下的幾個股東,當晚也被一個個從家裡帶走了。有的剛下工回家,正洗臉;有的己經睡下,被敲門聲叫起來;還有一個是在棋牌室裡被按住的。

一時間,大風廠宿舍區裡警車進進出出,老鄰居們站在門口,不敢說話,只偷偷用手機拍。有人在小區微信群裡發了一句:“又開始了。”不到一分鐘就撤回了。

養老院,陳岩石每天早上起來在院子裡翻地,說是要種點蘿蔔。那天傍晚,他正彎腰拔草,兩名工作人員和三名穿深色夾克的人走了過來。其中一個亮出工作證:“陳岩石同志,我們是省監察廳的,有些情況需要向您當面核實,請您配合。”

陳岩石慢慢首起身,臉上竟沒有太多驚訝。他拍了拍手上的土,冷笑著說:“配合?你們這是配合的樣子嗎?先把我搞臭,再來搞我?我告訴你們,我陳岩石幹了一輩子革命,不怕你們查!”他越說越激動,手指頭都快戳到對方臉上了,“你們今天要是不給個說法,我這就給沙瑞金打電話!他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他敢不管我?”

工作人員沒攔他,也沒接話。陳岩石真就從兜裡掏出手機,撥了沙瑞金的號碼。電話響了幾聲,然後是一串忙音。他再撥。還是忙音。他的手指開始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像被什麼東西從身體裡抽走了。

他終於不喊了。手機從手心滑下來,摔在地上,螢幕裂了幾道紋。

他低頭看著那部手機,又抬頭看了看天,像在找什麼。最後,他被兩個人一左一右地架著胳膊,慢慢往養老院門口走去。

李達康辦公室,趙東來推門進來時,李達康正站在窗前,背對著他,反覆搓著手指頭。趙東來叫了聲:“李書記。”李達康沒回頭,只說:“把門關上。”

趙東來關上門。李達康這才轉過身,走回桌前坐下。他的臉在昏黃的檯燈下顯得格外疲憊。他看著趙東來,說:“肖鋼玉那邊,先放一放。”

趙東來愣了:“放一放?我這邊剛有點頭緒。”

李達康擺擺手:“查也白查!高育良這老小子咬了我一口踏馬的跑路了!”

趙東來看著他,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李達康繼續說:“還有一件事。鄭西坡他們那邊,銀行那筆貸款,不能下。你趕緊去找人,讓銀行方面把審批卡住。現在大風廠的事要重審,這時候錢再放出去,是要出大問題的。”

趙東來問:“現在去辦?”李達康說:“現在。立刻。這種事,多拖一晚,就多一個變數。”趙東來點頭,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李達康忽然又說:“東來,讓你的人最近都安分點。別讓督導組揪住。”

趙東來沒有回頭,只“嗯”了一聲,走了。門關上後,李達康慢慢靠進椅背,閉上眼睛,像要把這一天的事全壓下去。他忽然覺得很累,累到連呼吸都費勁。高育良退得乾淨,沙瑞金被處分,鄭西坡父子被抓,他李達康還坐在這裡。可這椅子,怎麼坐都不得勁。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