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別調皮,聽我指示》第126章 不亂就沒有機會(1)

作者:水仙不知羞·7天前

沙瑞金的辦公室,暖氣燒得有些過頭。李達康進門的時候,額角還帶著一層從外面帶進來的冷氣,一冷一熱,蒸得他鼻尖發癢。他摘下羊絨圍巾,搭在沙發扶手上,在沙瑞金對面坐了下來。白秘書進來倒了兩杯茶,又輕手輕腳退出去,把門帶死。

沙瑞金靠在椅背裡,看著李達康:“京州這幾天怎麼樣?下面的人還穩得住嗎?”

李達康沒急著回答,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燙,他喝得慢,像在借這個動作把話頭壓穩。他說:“大面上是穩的。督導組駐著,幹部們不敢不幹活。可幹活歸幹活,心裡都在打鼓。尤其京州被帶走的那三個,前一天還在開會,第二天人就被帶走了。有些局長明著說,等督導組走了再動。”

沙瑞金看了他一眼,說:“這就是為什麼我說,眼下最怕的不是查,是不幹。查是上面的意思,不幹就是你的責任。你作為京州市委書記,必須把人心攏起來。”

“我一首在攏啊沙書記。”李達康放下茶杯,聲音低了幾分,“可光靠我攏有什麼用?外面己經有人在看笑話了。說漢東是李修遠的試驗田,說沙書記您跟我李達康,是給人家搭臺子的。”他抬起眼,首首看向沙瑞金,“沙書記,有句話我知道不該現在說,可我憋了很久。咱們兩個在漢東,還能不能翻盤?”

沙瑞金沒說話。他慢慢把茶杯轉到左手邊,手指在杯沿上輕輕一壓,那動作很慢,像在思考。

好一會兒,他才說:“什麼翻不翻盤?不利於團結的話不要講!而且……這些事不是你我說了算,是上面說了算。但有一點你要清楚——我們兩個,從到漢東那天起,就是一條船上的人。現在船還在水上,只要船不翻,就有的是機會。”

李達康身子往前傾了傾:“沙書記,我想跟您交個底。這次人代會,很快就要開了。李修遠的代省長,按照慣例,人代會要把‘代’字去掉。可眼下這個局面,他能不能順利透過,得看省委怎麼組織、怎麼引導您說是吧?”他停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我在想,能不能在選舉程式上做點文章。只要他的代字拿不掉,他這個省長就……”

沙瑞金臉色驟然一變。他“啪”地放下茶杯,杯底撞在玻璃檯面上。沙瑞金壓低聲音吼道:“李達康,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想死是不是??人民代表選舉省長,那是國家Z權最嚴肅最神聖的程式!誰要是在這上面動手腳,那是政治事故!別說你區區一個省委常委,我沙瑞金這個省委書記也擔不起!”

他猛地站起來,在辦公桌後走了兩步,又回頭瞪著李達康,“這種話,我當你沒說過。你要敢在別處露半個字,我第一個向中樞彙報!”

李達康並不慌。他坐著,等沙瑞金重新坐下,才慢慢說:“沙書記,我不是要破壞選舉。我是想說,如果他的民意基礎不夠,自然有人反對。省委不做引導,不代表沒有引導。我們只需要在候選人醞釀階段,把一些實際情況擺出來。讓代表們自己去判斷。這不算動手腳,這叫依法依規行使代表權利。”

沙瑞金冷笑一聲:“你倒是會說。李修遠從到漢東第一天起,經濟抓得穩,基層跑得勤。你要讓代表們怎麼‘自己判斷’?判斷他不夠格?還是判斷他太能幹了?”

他靠在椅背上,氣極反笑,“達康,你有時候就是太聰明了,聰明得過了頭!我提醒你,別把李修遠當高育良。趙立春就是再上一個臺階都倒得掉,但是李修遠不一定會倒!懂嗎?而且在現在這個節骨眼上去碰他,是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李達康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但他很快調整了情緒,說:“前途……呵!咳咳!沙書記說得對,我是急了。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吧?等再過一些時日,再想動就晚了。”

他頓了頓,“所以我的意思,是從現在開始,先把幹部的口子把住。只要人在我們手裡,局面就還在我們手裡。”

沙瑞金緩緩點了點頭,像終於聽見了一句能入耳的話:“這才像句明白話。幹部工作要抓,但要有章法。你有什麼具體想法?”

李達康說:“我打算在京州先辦一個‘懶政幹部培訓班’。這次督導組下來,抓的是懶政,治的是風氣。我想用這個名義,把一些不作為、慢作為的幹部聚起來。明著是學習,暗裡是調整。誰行誰不行,一目瞭然。而且政治上是安全的,誰也說不出什麼。”

沙瑞金聽完,微微頷首:“這個提法可以。但要和組織部通氣,別弄得像你李達康私設公堂。選人的時候,也要注意影響。不要只盯著和自己不對付的人。”

李達康說:“不會。我第一個要動的,是光明區區長孫連城。這個人,能力有,但暮氣太重。大風廠的事,他脫不了干係。光明峰專案,一拖再拖。市裡三令五申,他依舊不緊不慢。這樣的幹部,如果繼續放在區長位置上,光明峰就永遠別想跑起來。我的意見,是讓他先去培訓班,再根據表現安排。區長人選,我再跟組織部商量。”

沙瑞金靠回椅背,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孫連城,最初他是因為那次和李修遠去視察,在商家口中聽到的這個名字。可孫連城畢竟是個副廳級幹部,任免得走常委會的程式。

沙瑞金說:“孫連城的事,你提出來,改天在常委會上議一議。省委這邊,讓春林同志先做方案。你把幾個候選人想清楚,別光顧著拿人。”

李達康點頭:“我回去就把材料整理出來。孫連城的問題,一條條擺出來,讓他本人也看看,究竟什麼是懶政,什麼是擔當。”

沙瑞金說:“你注意方式。孫連城不是腐敗分子,群眾對他也有一定認可。處理他,要注意方式方法。”

李達康點點頭:“這個我明白。我會按程式來,先培訓,再談話誡勉,最後上會。”

沙瑞金把李達康的話在心裡過了一遍,才又開口:“現在督導組還在省裡,你動作不要太大。培訓班可以辦,但不要一上來就弄出太大動靜。等督導組第一階段結束,幹部調整再鋪開。”李達康應了聲好。

李達康起身告辭。沙瑞金叫住他:“達康,今天你說的人代會那件事,念頭都不要有。記住,我們跟李修遠是工作分歧,不是你死我活。漢東不能亂。”

李達康站在門口,握著門把,回頭說:“沙書記,我懂。可漢東真要變天,第一場雨,淋的就是我們這些沒有傘的人。”他沒等沙瑞金再說什麼,便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很靜,只有李達康的腳步聲。他想起孫連城那張自己越想越厭煩的臉,想起光明峰專案那幾個許久沒有動過的塔吊,想起沙瑞金剛才那句話——“漢東不能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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