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老站在解剖臺旁邊，手裡拿著鑷子。他夾起一條蟲子放在生理鹽水裡，蟲子一動不動。他用鑷子尖撥了一下蟲體，僵的。
“全部肝移了。”裘老把鑷子放下。“一個都沒留在血管裡。”
第二隻兔子和第一隻一樣，二十八條成蟲全部衝進肝臟，全部痙攣死亡。第三隻，第四隻，第五隻。
趙承嘏是下午到的。他本來在北京開會，接到趙極電話說吡喹酮合成成功動物實驗結果已出，直接從會場趕了回來。他進來的時候解剖臺上的兔子還沒縫，肝臟切面攤開著，裡面密密麻麻全是死了的蟲子。趙承嘏拿起一個放大鏡湊近了看，看了有快半分鐘。
“全部死了？”
“全部。沒有例外。”
趙承嘏把放大鏡放回桌上。他在實驗室裡走了幾步，走到視窗又走回來。
“趙極，你之前說吐酒石治癒率百分之六十七，還要打二十天針。這個藥喂一次，百分之百。”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像是要把這幾個數字在腦子裡重新過一遍。“我明天給部裡打電話。你準備一份正式的驗證報告，資料要齊。”
陸教授站在解剖臺旁邊。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本子開始記錄，記完解剖所見之後抬頭問趙極給藥後觀察週期要多久。趙極說二十四小時就夠了，成蟲肝移在給藥後兩小時內全部完成，二十四小時確認無復跳。
“那毒理學怎麼樣？”
“急毒長毒同步做。大鼠。犬各一組，觀察期三個月。路線上已經安排好了。”
陸教授把本子合上，看著趙極。
“三個月之後如果資料沒問題，是不是可以直接申請臨床。”
“可以。臨床方案我寫好了，一期二期合併做。”
陸教授沒再問。她低頭又看了一眼解剖臺上的肝臟切片，然後開始收拾記錄。
當天晚上趙極把趙承嘏叫到自己辦公室。他關上門，拉了一把椅子給趙承嘏坐。
“老趙，有個事你得現在就辦。”
“你說。”
“吡喹酮的專利。”
趙承嘏眉毛動了一下。
“你這個藥才剛做完動物實驗，還有註冊那個有什麼用”
“所以才要現在辦。等臨床試驗做完再申請就晚了。這個化合物的結構從來沒有公開過，合成路線也是全新的。必須在西方藥企知道這個東西的存在之前把專利申請檔案遞進去。美國。英國。德國。日本。瑞士，這幾個市場一個都不能漏。”
趙承嘏靠在椅背上。他沉默了幾秒鐘。
“專利申請需要專業代理機構。我們現在跟西方國家沒有直接渠道。”
“香港。找香港的華僑貿易公司。他們跟國外的專利律師有業務往來。”
趙承嘏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筆記本開始記。
“你說，要申請哪些。”
“三層保護網。第一層，化合物專利。吡喹酮及其藥學上可接受的鹽。第二層，工藝專利。四步合成路線，包括中間體。第三層，用途專利。治療血吸蟲病的用途，以及抗其他寄生蟲的擴充套件用途。每一層的權利要求範圍寫到最寬。別怕花外匯，後面出口可以賺更多外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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