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紙上趙極畫的梯度洗脫曲線琢磨了半天。腎上腺素注射液的工藝方案傳到老朱手上。老朱是搞合成的,製劑不是本行,但他翻到雜質控制那一頁的時候眼神變了。
那項新的雜質控制指標是趙極額外加上去的,藥典裡沒有。老朱手指點著那個指標。
“這個超標會引起什麼。”
“血壓驟升。臨床上有過先例。”
“藥典沒要求控這個。”
“藥典是五年前修的。該更新了。”
老朱把那份方案放在桌上。
“你是對的。但藥典更新需要專家組評審,週期至少半年。”
“那就先把內控標準加上。我們自己控到藥典前面去。”
趙極站直了,把手裡的鉛筆放下。
“我不說大話。這八種藥,可以用來出口賺外匯,單品利潤確實不高。一瓶乳酸鈉林格注射液出廠價幾毛錢,比不上吡喹酮一個療程的利潤。但這些藥是臨床上的硬通貨,缺了它們基層醫院轉不動。
而且需求量大,任何一個縣級醫院每天都要用。我們先把質量做到國際領先水平,先在國內鋪開,然後走普藥出口到東南亞市場對這類基礎用藥的需求缺口很大。憑質量去競爭,穩紮穩打。”
會議室裡的人都在點頭。不是因為趙極是院長,是因為他算的賬從來沒出過錯。青黴素算過,對了。吡喹酮算過,也對了。現在他說這批基礎藥能做出口,那就是能做。
會議結束後第三天科委的批覆下來了。出人意料地快。批覆意見很簡潔同意衛生部第一研究院提出的八種基礎用藥生產工藝改進與量產方案,即日起納入年度生產計劃,所需經費由衛生部專項撥款。抄送衛生部藥政司和上海醫藥工業公司。
藥政司還加了一行附註:以上八種藥品的試行質量標準由趙極同志主持起草。
趙極拿到批覆的時候老範在旁邊。老範看著那幾行字。
“藥政司讓你起草標準。你寫了一個半星期。藥政司發文讓你寫。”
“他們知道我早就寫好了。我八天前就把初稿送到藥政司了。”
老範愣了一拍,然後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趙院長,別人是先接任務再幹活,你是活幹完了任務還沒下。”
“國內量產是一步。出口是另一步。
質量標準要跟國際接軌,檢測方法要用國際通行的。不能人家查我們一批貨不合格把整條線停了。”
“這套標準你準備什麼時候報上去。”
“等第一批試產樣品透過檢驗就報。先做後說。”
老範沒再問了。他忽然想起前兩天在走廊上聽趙承嘏自言自語,說跟趙極共事,感覺他在跑,我們跟在後頭騎腳踏車都追不上。現在他覺得趙承嘏還是說保守了。趙極不是跑,他是提前跑到地方,然後回頭告訴你從哪條路走最近。
當天下午趙極把基礎用藥的工藝方案正式下發給各研究室。每個研究室領一種藥,按照趙極寫的工藝方案做工藝驗證,要求在四周之內完成三批次試產並提交檢驗報告。小周拿著分派表挨個辦公室敲門,每送到一份方案就重複一遍——趙院長說了四周內要三批試產資料,超期他要親自來催。
收到方案的人反應差不多。先看方案,看著看著就開始皺眉,皺眉不是因為看不懂,是因為每一道工序的工藝引數都寫得極其詳盡,連操作要領和常見失誤都列成表附在後面。有人看完抬頭問小周,這方案能直接當操作規程使,我就往上填個日期籤個名就行。小周沒接話,遞過檢驗報告模板。那人接過去一看,連檢驗專案都排好了,連空白表格都畫好了。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裡,院裡的技術員都養成了一個條件反射每次趙極在會上一開口說“我寫了個初稿”,所有人的第一反應就是低頭開始瘋狂記筆記。
。整完還稿終的人別比,稿初的來出寫手極趙經,道知都家大為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