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極的話音剛落，會議室裡像被人按下了靜音鍵。
剛才還吵得面紅耳赤的西北派和沿海派同時噤聲，連茶水沸騰的咕嚕聲都清晰可聞。
計委那位副主任把眼鏡摘下來一用力鏡框彎了。
那個一首反對趙極的沿海派代表嘴巴微張，喉結滾了一下，像是有話要說，但一個字也沒吐出來。
所有人都打好了腹稿。西北派準備了一大堆水文資料要證明引水工程可行，沿海派備好了國防風險評估報告要證明西北不安全，華中派也準備了一組對比資料要證明自己的方案最穩妥。
三方的腹稿裡預設了所有可能的反駁路徑，唯獨沒有一個人把算盤打到雅魯藏布江頭上。
趙極的指示棒還點在西藏那塊位置上。會議室裡安靜了足足好幾秒，然後角落裡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專家輕聲說了句什麼，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西藏可是亞洲水塔。整個亞洲六成以上的大江大河，源頭都在那裡。青藏高原是亞洲水塔，雅魯藏布江是水塔裡最大的一桶水。這個引水方案不是修渠引水的問題，。”
這時候大家才反應過來趙極那句話真正的分量。
雅魯藏布江從西藏出境之後不叫雅魯藏布江，叫布拉馬普特拉河。
這條河往南拐了個大彎流進阿三，在阿三東北部衝出一片肥沃的沖積平原，然後再往南流，匯入恆河。
恆河是阿三的母親河，印度北部幾億人的農業灌溉、工業用水、生活用水全部依賴恆河水系，而恆河的源頭之一就是雅魯藏布江。
如果把雅魯藏布江的水引到西北，印度那邊能得到的水量會急劇減少。
不是少一個百分點的問題，是整個旱季都可能斷流。
印度北部那幾個邦的水稻產區會變成什麼樣子，不需要水利專家來算，任何一個在田埂上蹲過的老農都能想出來。
而恆河是阿三國十幾億人口的母親河，水被我們截流了，那這個國家幾乎全部都要玩完了，畢竟世界上最大的大江大河幾乎都是從我國發源的，控制住這些我們完全控制了東南亞。何況我們還有基因武器，到時候誰敢炸刺我們就炮製誰。
旱季蓄水，雨季放水。
一個老專家這時候舉起手來：“那個趙院長，我不是反對你截斷雅魯藏布江，就是這樣搞是不是有點有傷天和了。”
趙極露出他那標誌性的微笑：“這事情我想過，確實有傷天和但它不傷共和啊。”
“都說了雙贏，我們贏兩次。”
“可是......”
趙極站在地圖前，指示棒還擱在雅魯藏布江大拐彎的位置上。
這時候一位軍方的老將軍忽然笑了。他笑得很剋制，肩膀抖了兩下就收住了，但眼睛裡那種亮光藏不住。
他旁邊的另一位參謀低聲問了句什麼，老將軍把身子靠過去，用手擋住嘴，聲音壓得極低，但旁邊的人還是聽到了幾個字。
“這哪是引水渠。這是戰略武器，一把刀架在整條恆河流域的脖子上。平時開閘放水，他們安安靜靜種地。一旦有事，關上閘門，不用一槍一彈，不用基因武器威懾，整個南亞次大陸的農業灌溉系統全得趴窩。我們一滴水不給他們，他們自己就亂了。這個年輕人怎麼想出來的。”
“再說他們那裡雨季天天洪澇，有了這個調劑水流，他還得謝謝咱。”
那位參謀聽完之後沉默了片刻，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那份還在論證沿海好還是西北好的發言稿，把稿子翻過來扣在桌上。還用得著爭論嗎，人家己經把棋盤掀了。
趙極把指示棒放回地圖旁邊的架子上，轉過身來面對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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