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沒有一個人的默不作聲，能讓他這樣感覺到躁動。她用沉默把他隔開，沒有比對一個陌生人好多少。
太陽穴深處那根弦忽然繃了一下，隱隱的鈍痛從眼眶後面漫上來。
他伸手捏了捏眉心：“好。如你所願。從今天起，你想跟誰交易，就去交易。想算計什麼，就去算計。但我把話放在這裡——”
“你從聽松居那兒換來的一切，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用我聽得懂的話，再來跟我換一次。就像我之前所說的，這個園子還輪不到別人來定規則，更何況是你。”
頓了片刻，他開口吐出最後的判決：“你那些彎彎繞繞，我懶得再猜。明天開始，你在園子裡的每頓飯，都必須是在停雲館。”
說完他徑直推開門，冬日的冷風灌進車廂，唐歲雪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她看著他站在車外從口袋裡摸出煙盒，猩紅的火光在他指尖明滅，青白色的煙霧迅速被寒風吹散。
司從嵐沒有回頭，徑直走向後面不知何時跟上來的另一輛車，拉開門坐了進去。
老陳很快回來，將寵物包放回她身旁的空位：“小周，司先生吩咐我送你回去。”
唐歲雪這才回過神。
這時後面那輛車已經啟動，緩緩駛過他們身側，兩車車窗交錯而過的剎那，露出司從嵐那張神色淡得幾乎透明的側臉。
大概是走得急，他把大衣落在車上，沈甸甸地挨著她的手臂。
“陳師傅，不用了。”她收回了目光：“我想下去走走，您送小狗回去吧。”
“這……司先生交代了要送您……”
“沒事，”唐歲雪勉強扯出一個笑，“我想透透氣，這裡坐地鐵也方便。您先回吧，謝謝。”
下了車，乾冷的空氣瞬間將她包圍。混沌的頭腦霎時清醒了幾分，可心卻像是被挖開了一個洞，冷風呼呼地往裡灌。
她沒有回頭，只是沿著那條路慢慢往前走。
身後的車燈晃了兩下，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拐角。
*
唐歲雪回到出租屋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京市冬日的傍晚總是來得急，五點多的光景天空便是一片沈鬱的灰藍色。
她爬上樓梯，被推開門後湧出的暖氣擁了個滿懷。客廳裡亮著一盞壁燈，暖融融地氤氳了一團，桌上放著一個挺大的保溫袋。
張財留了紙條，說袋子裡裝的是醒酒湯和飯菜，給她倆做宵夜的。
唐歲雪把餐盒和水果放進冰箱，想等周雪醒了再說，房間門就在這時被拉開了。
周雪披著毯子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臉上還掛著不自然的潮紅。
“大雪！你回來啦！”
她頭髮亂糟糟的，看到唐歲雪立刻咧開嘴笑，幾步蹭了過去。
唐歲雪扶了她一把，關上冰箱門：“嗯，張總留了粥和醒酒湯，在冰箱裡。”
“真的呀？”周雪笑瞇瞇地往冰箱看了一眼，屁股一歪靠在窗臺邊，“你說Leo這人，還挺靠譜的哈？看著吊兒郎當的，做事倒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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