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溼噠噠的碎
唐歲雪照舊每天早晨踏著清冷的晨光走進停雲館, 傍晚在日漸提早的暮色中離開。
小狗還是那副老樣子，精力旺盛得讓人頭疼，總能找到機會擺脫章伯的看顧, 顛顛地跑到墨閣門口用溼漉漉的鼻子頂開虛掩的門縫，拿那雙黑溜溜的紐釦眼往裡面張望。
唐歲雪多數時候裝沒看見, 偶爾被它哼唧煩了才會走過去蹲下身，撓撓它的下巴。
等它搖起尾巴想要往她身上撲，她就站起來用腳尖將它往外撥了撥, 再關上門。
動作乾脆, 沒什麼留戀。
午餐她都在停雲館那間小茶室裡解決。
章伯會準時將飯菜送來, 兩菜一湯精緻如初, 只是變成了一人份。
司從嵐很少再來書房。
即使偶爾來, 也只徑直走向書架或書桌, 取一兩份檔案。
唐歲雪若是看見了，便會放下手裡的東西垂手恭立喚一聲“司先生”。
他從未回應，像全然沒有聽見或看見似的自顧自離開。
直到人走遠了, 她才會慢慢坐回去重新拿起筆。
手心有些涼，她按了按虎口繼續之前的工作, 心口在那天下午豁開的縫隙裡越來越大, 泛開一片空曠的迴響。
就這麼過了好幾天, 停雲館來了客人。
“從嵐不在？”
“是，夫人。司先生上午就出去了。”
“倒是我來得不巧了。“柳夢筠攏了攏披肩，“我過來看看墨閣留下的那幾套《園冶》初刻本的儲存情況，年底整理目錄要用。”
章伯自然無二話, 引著她往墨閣去。
進來後柳夢筠看到正在核對目錄的唐歲雪。
“小周還在忙呢？辛苦了。”
“柳總。”唐歲雪放下手裡的冊子。
柳夢筠在墨閣裡走了一圈，看了看幾處存放珍貴古籍的樟木書匣，又問了章伯幾個關於溫溼度記錄的問題。
末了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章伯, 勞煩你去我車上把後座那個小匣子取來，裡面是幾份需要對照的老目錄，我忘了拿。”
章伯應聲去了，墨閣裡只剩下兩人。
柳夢筠並沒有立刻去找什麼書本，而是踱到唐歲雪工作的書案旁，隨手拿起一張她正在謄寫的索引卡片。
“字寫得真好。”她稱讚了一句放下卡片，“小周，上次你說的那件事我同從嵐提了提。那孩子做事有他自己的章程，對身邊用慣的人也挑剔。他說你墨閣的活兒做得仔細，一時半會兒也難找到更合適的人接手。”
意料之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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