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沒想過要他的。
馮勉覷著他的神情，小心翼翼地開口：“老闆，要不我找人去查——”
“查。”司從嵐接過話，“查她姓甚名誰，什麼地方人，過往經歷，查得清清楚楚。”
字從他嘴裡一個個砸下來，砸得馮勉立即挺直後背。他一隻手夾著小狗一隻手飛快地摸出手機記下：“好的老闆，我馬上去辦。”
司從嵐卻沒有回應。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盒子，拇指在盒面輕輕一蹭。
查到了又怎麼樣？
查到了她也不會留下。
查到了她也不會對他說真話。
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算了。”
他低聲說，轉身上了二樓。
馮勉一手夾著小狗一手拿著手機，咂摸了會兒，轉頭看章伯：“那……我這是查還是不查？”
章伯嘆了口氣，默默跟了上去。
*
今年農曆年來得晚，日曆翻到二月中才堪堪踩上除夕的邊。
二月的夷城滿城都是綠的。
江邊的柳樹還掛著葉子，老城區的懸鈴木枝丫交錯，山坡上的香樟和女貞鬱鬱蔥蔥，空氣溼潤潤帶著江水的氣息。
唐歲雪回來已經一週，每天上午去辦各種事，下午去養老院陪沈曼青，待到晚上關門才走。
昨天天氣好，她推著沈曼青去江邊遛了一圈，老人坐在輪椅裡半瞇著眼，不知道是看風景還是打盹。
今天她剛一進門，就碰見護工李阿姨端著一盆換洗床單從裡面出來，揚了揚收手裡的袋子：“李阿姨，帶了點橘子，您嚐嚐。”
“哎喲，這麼客氣幹什麼，”李嘴上唸叨著，眼裡卻帶著笑，“沈老師今天還行，就是昨天出去可能累著了，回來有點乏，早上問我是誰，怎麼一直在這兒。”
唐歲雪點了點頭。
“進去吧，”李阿姨拍拍她的胳膊。
沈曼青的房間在走廊盡頭向陽的那間，推開門便是一窗明晃晃的日光。窗臺上擺著一盆快開了的春蘭，花箭從葉叢中抽出來，頂著幾粒淡綠色的花苞，鼓鼓的，像含著一口春天的氣。
老人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正低著頭擺弄手裡的一把撲克牌，嘴裡唸唸有詞。
“奶奶。”
唐歲雪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來，沈曼青眼睛空空的，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把撲克牌往她手裡一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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