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夠了
年前的時候房子差不多定了下來, 陳律師幫了很大的忙。
那套房在夷城最好的學區裡，周邊小學初中都是市重點，沒掛出幾天就來了好幾撥看的人, 最後定下來的是一對年輕夫妻。
孩子六月就要小學登記，著急落戶, 整個流程都推進得比較快。
接下來是辦各種手續。跑房管局，跑銀行，跑公證處。
到鑰匙交出去那天, 唐歲雪一個人先回了趟房子。
鎖是新換的, 李強走的時候什麼都沒帶走, 屋裡亂得不成樣子, 她花了整整兩天才收拾乾淨。地板重新洗過, 窗子大敞著通了風, 得體體面面的交到下一任主人手上。
屋子空蕩蕩的，又處處沾滿了迴響。那些跨越了漫長歲月的記憶，就這樣從四面八方湧了上來。
想起媽媽在廚房做飯, 鍋鏟碰著鍋沿叮叮噹噹地響。
想起媽媽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手裡織著毛衣, 偶爾喊她一聲, 問她作業有沒有寫完。
想起媽媽送她上學, 站在叮囑她放學早點回來。
她背著書包跑下樓，回頭時，媽媽還站在那兒朝她笑。
一陣風從半開的窗縫裡鑽進來，撩起她耳邊一縷碎髮, 又輕輕地放下。
門鈴響了，中介帶著那對小夫妻來收房。
她走過去推開窗。
身後傳來那對夫妻的交談聲，商量著往後哪兒掛電視哪兒擺沙發。
窗外香樟樹還是一樣, 風一吹葉子就翻出一層淺綠的光。小時候她總愛趴在窗臺上看這它，看它春天換新葉，看它秋天落舊果。
現在那棵樹還在，但媽媽不在了。
*
年三十那天，唐歲雪把沈曼青從養老院接了回來。
她們現在住的這套兩居室，是當年沈曼青把她從李強那裡接走之後買的。
沈曼青原先住在唐歲雪媽媽樓上，兩家樓上樓下處了好多年，後來怕李強再來騷擾，就把原來那套房子賣了，在唐歲雪高中附近換了現在這一套。
李阿姨是周邊縣城人，家裡老人都不在了，兒子在外地打工沒回來，唐歲雪就叫了她一起過年。
年夜飯是唐歲雪和李阿姨一起做的，沈曼青坐在沙發上，裹著厚厚的棉襖看電視，但明顯手裡那本拿倒了的雜誌對她吸引力更大。
窗外遠遠近近地傳來零星的鞭炮聲，此起彼伏地響著，沈曼青被這一驚一乍的聲音吵得煩，一邊嘟囔呼啦啦翻著手裡雜誌。
吃完晚飯，三個人坐在沙發上看春晚，沈曼青靠在沙發上，眼皮慢慢沈下去，頭一點一點的。
李阿姨拿過毯子給她蓋上，回頭衝唐歲雪努了努嘴，說“睡著了”，兩人相視而笑。
沒一會兒周雪打來了影片，站在老家院子裡大喊“大雪過年好”，鏡頭一轉對著漫天煙花，紅的綠的黃的在螢幕上一朵接一朵地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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