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 86 章 “我該早來
波士頓後灣, 紐伯裡街盡頭一棟聯邦風格的老宅，今晚被一場小型的慈善晚宴佔滿了。
車道兩旁的老橡樹在夜風裡輕輕晃著，穿黑色大衣的泊車侍者站在門廊下, 彬彬有禮地迎上來客。
今晚是林國芳一位故交發起的藝術與科學跨界慈善晚宴，邀請的名單不長, 規格卻極高。
來了兩位名字後面跟著一堆縮寫稱號的學者、三家頂級博物館的理事，以及東海岸半個Old ney圈的繼承人。
場地的主人是一位年過八旬的收藏家，宅子裡掛的畫數不勝數, 從莫奈到羅斯科, 每一幅都夠在拍賣行封面上待一整季。
司從嵐從四月底開始逐步恢覆社交, 對外口徑是在西北勘察專案時遭遇車禍, 擦傷了神經, 休養了小半年。
前幾次他已經陸續出席了幾場小範圍的聚會, 從Derek和母親陪同的私人晚宴，到幾家人數不多的慈善茶會，每一次都在試探自己的身體能承受到什麼程度。
現在的他已經能頭到尾喝完一場三個小時的晚宴, 中途不需要離席休息，也不需要吞藥。
Derek說這是功能性的痊癒。
不是病好了, 是他的身體學會了在失控的時候, 聽他的話。
司從嵐到場的時候宴會還沒正式開始。
他穿了一件深藏青色的三件套, 戧駁領的線條利落地切過胸口，馬甲扣得一絲不苟，襯衫領口挺括，袖釦是外公留給他白金鑲藍寶石。
人往那兒一站, 鬆弛裡的矜貴是骨子裡養出來的。疏淡，從容，又不至於讓人覺得難以接近。
大概就是這把沈著, 林國芳今天給他派的任務是陪幾位年紀加起來超過三百歲的老人家說話。
一位是哈佛榮休的亞洲藝術史教授，滿頭銀髮，拄著柺杖精神矍鑠，拉著他的手講了一刻鐘敦煌壁畫與唐代織物紋樣的關聯。
另一位是紐約大都會博物館的理事，猶太人，名字長到沒人能完整記住，但捐給藝術部的錢夠蓋一棟新翼。
他舉著酒杯跟司從嵐聊最近幾場重要拍賣的行情，從成交價聊到藏家心理，又從藏家心理聊到全球資產配置，聊到最後那位理事摘下了眼鏡：“你什麼時候來紐約，我介紹幾個朋友給你認識。”
司從嵐頷首，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態度讓人挑不出毛病，也讓人摸不透。
林國芳隔著人群遠遠看了一眼，終於鬆了口氣。
她的兒子回來了。
不僅僅是身體，而是那種讓人一看就知道“這個人不好惹”的氣場，重新落了回來。
林國華前兩天在紐約剛開完一個研討會，今天就被妹妹抓來撐場子，此時端著香檳穿過人群走了過來，在司從嵐肩頭一拍：“氣色看著比前兩個月好多了。”
司從嵐側身碰了一下他的酒杯，“醫生說恢覆得比預期快，讓舅舅惦記了。”
林國華點點頭，舅甥倆站在窗邊聊了幾句。不多時，一位老熟人隔著大半個廳把林國華叫走。
大廳中央，年輕的華裔女孩正彈著德彪西的《月光》。琴聲從她指尖流淌出來，清冷而皎潔。
司從嵐在這片觥籌與琴聲的間隙裡站了一會兒，跟人換了名片，又替林國芳擋掉了一位過於熱絡的藝術品掮客，從熙攘的人群邊繞過，走向了露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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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靈纏身[GB]【完結】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6N/BQGGG/BQGGG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