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武和張虎同時往前邁了一步,手中長槍斜指船下,換防上來的十名刀盾兵在前,五名長槍兵在後,併成一道鐵牆,把吳起和陳磊護在後面。
吳起站在甲板中央,目光從小船眾人身上緩緩掃過——
這群人雖然穿著破爛。武器簡陋,但站位卻有點章法,這些人不是烏合之眾,至少有人教過他們怎麼圍堵河道,想必經常攔路搶劫。
「你是哪條道上的?」吳起朗聲開口。
小船那壯漢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船裡會有人這麼鎮定地反問。
「你管老子是哪條道上的!」壯漢把短刀拔出來橫在身前,「看你和身邊之人這打扮像個當官的,更得留下買路財了!弟兄們,準備鑿船!」
「慢著!」吳起出言打斷,左手已經握住複合弓的弓臂,「在下吳起,還不知閣下名號?」
「你就是黑山關神射手吳起!?」張清的聲音裡多了一絲激動。
「真是在下!你若不信,再敢往前一步,我定將你射殺當場!」吳起已經張弓搭箭。
「你船上裝的何物!去往何方?」張清喉頭滾動。
「柳葉關剛打完仗,砍了兩百多顆韃子腦袋,抓了三十八個活的。這一船都是斬獲,你確定要攔?」吳起朗聲道。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水面,攔路眾人開始交頭接耳,有人驅船往前擠了擠,想要看得真切。
「張頭,前幾天是有兄弟在岸邊摸魚,發現有大股騎兵圍攻柳葉關,至少三百騎!沒成想被他們守住了!」一個乾瘦嘍囉湊到他耳邊嘀咕,張清臉色大變。
「收弓!」他朝身後擺手,「把武器都收起來!」
「我叫唐青,渾號過江龍。」聲音裡的兇悍勁退了幾分,
「俺也是柳葉屯漁戶,一年前屯子被韃子燒了,家裡人死光了,我帶了一幫沒活路的兄弟在河裡討生活,你在黑山關打韃子的時候我就聽說了,沒成想你還守住了柳葉關!」
吳起看著他,並沒有放鬆戒備:「所以呢?「
「所以老子不攔你。」張清神情激憤,」韃子殺我全家,你殺韃子。你是我恩人。這一趟你過去,以後在河上遇到我的人,報我名字就放行。「
「沒想過回屯?」吳起心思微動。
「前些日子是有人來勸過,但俺們手上有人命,又是攔路的水匪,回不去了!」
他說完大手一揮:「咱們走!讓開道讓他們過去!「
小船開始陸續後撤,直到徹底消失在江霧中。
貨船緩緩駛過彎道,甲板上的兵士始終保持著戒備姿勢,一直到江面上和兩岸都沒了水匪蹤跡,趙武等人才把長槍放下來。
「屯長,這人信得過?」趙武低聲問。
「信不信得過另說。」吳起轉身走向艙門,「但他說自己是柳葉屯人,這事兒回頭得查一下,能帶近百來號人在這條江上吃這碗飯的,不是等閒之輩。」
陳磊在後面慢悠悠地補了一句:「要是能招安,倒是塊好料子。」
吳起點頭稱是,心裡已經把「唐青「這個名字記了下來。
貨船繼續順流而下,午時前後過了最窄的那段河道,河面重新開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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