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賀晨不知道怎麼接劉叔的話，要是有這麼好的哥哥，沈喬心哪能遭這些罪啊。
最後一口湯嚥下肚，秦賀晨放下那雙邊緣帶有毛刺的一次性筷子。
他抽出桌上的劣質餐巾紙，慢條斯理地擦拭嘴角。
動作依舊保持著常年養成的餐桌禮儀，但額頭上那一層細密的汗珠，以及緊緊貼在脊背上的襯衫，清楚地昭示著這副常年靠清淡飲食養出來的腸胃，正在經歷怎樣的摧殘。
沈喬心坐在對面，手裡捧著大半杯常溫的豆奶，吸管已經被她咬癟了。
她看著秦賀晨面前那個連湯底都見了乾的黑砂鍋，眼睛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驚訝。
那種感覺，就像是成功把自己最喜歡的東西成功的推銷給了最重要的人，並且得到了全盤肯定。
“真吃完了？哥！早說你愛吃，我早就帶你來了。”
沈喬心指著那個空碗，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我就說劉叔的手藝是一絕吧。你還不信，總覺得路邊攤全是地溝油。今天這頓，是不是把你想吃的那個味兒給找補回來了？”
秦賀晨把揉成一團的餐巾紙扔進腳邊的垃圾桶裡。
胃裡像是有幾把鈍刀子在來回攪動，火辣辣的痛感順著食道一路往上頂。
但他臉上的表情控制得極好。
他迎上沈喬心亮晶晶的視線，嘴角勾起一個很淺的弧度。
“確實不錯。”
他的聲音有些啞，不知道是被辣椒嗆的，還是硬生生把痛呼嚥下去憋的，“吃飽了？”
沈喬心用力點頭，肚子裡那股暖意終於把這幾天在醫院裡攢下的寒氣驅散了。
“那走吧。再不回去，值班護士查房發現你不在，明天蘇女士就得把我的辦公室拆了。”
秦賀晨站起身，動作甚至比平時還要乾淨利落。他走到沈喬心身邊，重新把那件寬大的黑色羊絨大衣給她裹緊，連圍巾的邊角都仔細塞好。
兩人順著來時的那條油煙小巷往回走。
夜風一吹，沈喬心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地往秦賀晨身邊靠了靠。秦賀晨順勢攬住她的肩膀，把大半的冷風都擋在了自己寬闊的背脊外面。
一路無話，車廂裡的暖氣開得很足，沈喬心吃飽喝足，靠在真皮座椅上有些昏昏欲睡。
回到病房，走廊裡靜悄悄的，只有護士站的燈還亮著。
兩人像做賊一樣溜回房間，沈喬心脫下那身厚重的行頭，重新鑽回了那帶著消毒水味的被窩裡。
秦賀晨站在床邊，替她把掖好被角。
高處的白熾燈打在他的臉上，給那凌厲的五官鍍上了一層冷色調的光。沈喬心這才發現，他的臉色似乎比剛才在小吃街的時候白了幾個度。
“哥，你是不是累了？”
沈喬心仰著頭看他，“臉色看著不太對勁。”
秦賀晨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半秒，隨即自然地落下，在她理了理額前的碎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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