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還是轉不過彎來，滿腦子都是世俗的偏見，“外面的人不知道啊！這三年，賀晨在外面都是以秦家大少爺的身份自居。喬心現在認祖歸宗了，那就是秦家的大小姐。這蓉城上流社會，誰家不知道秦氏有一對兒女？”
她急得扯過一個抱枕抱在懷裡，開始給秦建海分析利弊。
“老秦，你不在貴婦圈裡走動，你不知道那些女人的嘴有多毒。殺人不見血啊！昨天我在慈善晚宴上，李太太和張太太還拉著我的手，誇咱們家喬心長得出挑，問我什麼時候給喬心再尋一門好親事。”
“要是明天傳出這種事，那些人會怎麼說？她們會說咱們秦家養了個童養媳！會說咱們傷風敗俗！喬心剛從顧家那個火坑裡爬出來，好不容易藉著這次的設計專案要在商場上站穩腳跟。這醜聞一齣，那些合作方會怎麼看她？他們會指著她的脊樑骨說，她沈喬心能拿到專案，是靠爬了自己哥哥的床！”
蘇婉越說越覺得心口像被塞了一把沒幹透的柴火，點不著，又嗆得慌。
“我心疼喬心啊！那孩子受了太多苦，名聲對一個女人來說多重要。賀晨怎麼能這麼糊塗，趁著喬心生病虛弱，去招惹她！”
秦建海聽完這番話，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他沒有反駁蘇婉的擔憂，因為蘇婉說的都是事實。流言可畏，這是我們老祖宗幾千年前就定下的規矩。
但這並不代表秦建海認同。
“流言？”
秦建海冷笑一聲，那股屬於上位者的霸氣終於漏了出來。
“蘇婉，你太看重那些女人的碎嘴了。在這個圈子裡，名聲這東西，是靠錢和權力撐起來的。沒有實力，你就是再清白，別人也能往你身上潑髒水。”
他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床頭櫃上的實木邊緣。
“你看看賀晨這兩天的手段。崔家那個老東西砸了喬心奶奶的墓碑，賀晨當晚就踩斷了崔強的手指頭，硬生生從崔家嘴裡撕下兩個碼頭。那晚在崔家老宅，賀晨差點把那老頭子氣死。現在整個蓉城，誰不知道秦家這位爺是個活閻王？”
“他顧琰臣算個什麼東西？自詡青年才俊，連自己老婆都護不住，被一個假千金耍得團團轉。喬心跟著他，除了受氣就是捱打。”
秦建海轉過頭，看著蘇婉的眼睛。
“你還不明白嗎？咱們喬心是個重情重義的人，也是個容易心軟的人。這種性格，放到那些所謂門當戶對的豪門裡，只會被那些惡婆婆和小姑子剝皮抽筋。你真打算讓她再去相親，再嫁給一個不知道底細的世家子弟？”
蘇婉愣住了。
她想著顧老太那副刻薄的嘴臉，想著明瑤那些下三濫的手段，身體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賀晨是我一手帶出來的。”
秦建海的語氣裡透著一股絕對的自信和護犢子的驕傲，“他對外人狠，但他這輩子所有的耐心和底線，全都給了喬心。”
“你去打聽打聽，那天晚上喬心想吃路邊攤，賀晨頂著急性胃潰瘍的毛病，陪著她去那條髒兮兮的巷子裡吃砂鍋粉，吃完半夜疼得去醫院掛吊水，硬是沒教喬心知道半個字。”
蘇婉聽到這裡，眼睛猛地睜大，滿臉的不敢置信。
秦賀晨那個金貴的胃，全家人都知道。平時家裡做菜多放一勺辣椒他都要皺眉頭，居然去吃路邊攤？
“他為了喬心，連命都可以不要。”
秦建海做出了最終的總結，“肥水不流外人田。喬心交給他，我一萬個放心。只要賀晨手裡捏著秦氏集團的大權，這蓉城就沒有人敢當著喬心的面嚼一句舌根。誰敢說半個不字，賀晨就能砸了誰的飯碗。這才是真正的保護。”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
蘇婉緊緊地抱著那個抱枕，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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