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肅穆中,手捧文書匣的書吏上前兩步,面向香案和跪迎的秦氏族人,運足中氣,聲音洪亮如鍾:
“沔陽府學教授王大人、景陵縣縣丞周大人,奉湖廣佈政使司之命,特為秦府解元公秦浩然大老爺——報喜!”
喜字尾音拖長,在空曠的村野間迴盪。
兩頂青布小轎的轎簾同時被差役掀開,府學教授王大人和縣丞周大人先後躬身出轎。
王教授身著青色官袍,雖只是學官,卻自有一股文雅氣度。
周縣丞稍年輕些,圓臉微須,穿著綠色官服,面帶和煦笑容。
秦德昌朝著兩位官員的方向,屈膝下跪,身後的族人早己匍匐在地。
“草民秦德昌,率秦氏闔族,恭迎王大人、周大人!叩謝天恩,恭迎大駕!”
秦德昌的聲音顫抖得厲害,榮耀感衝擊著他,讓其有些語無倫次,後面的話噎在喉嚨裡,控制不住的流下淚水。
跪在他側後方的三叔公,見此情形,連忙以頭觸地,代為高聲應答:“寒舍蓬門蓽戶,地處僻野,蒙各位青天大老爺不辭辛勞,親臨降貴,秦氏一族感激不盡,惶愧無地,恭請大人主持告祖嘉禮!”
王教授與周縣丞對視一眼,微微頷首。王教授上前一步,溫聲道:“諸位請起。解元公英才,乃朝廷之喜,地方之榮。今日特來宣達嘉獎,告慰先祖,不必過於拘禮。”
秦德昌起身,退至香案側前方。
秦二栓機靈地遞上三柱早己備好的粗大線香,秦德昌雙手接過,面向祠堂內祖宗牌位,深深三揖,然後將香插入巨大的香爐中,青煙繚繞。
王教授這才緩步走到香案正前方。
那名書吏恭敬地開啟文書匣,取出覆蓋黃綾的報喜文書,雙手高舉過頂,呈給王教授。王教授接過,神色一正,展開那捲製作精良的文書。
連遠處圍觀的鄉鄰也屏住了呼吸,只有秋風吹動旗幟。
王教授用清晰而富有韻律的官話,朗聲宣讀:
“湖廣等處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都指揮使司,為鄉試捷報案: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國家取士,求賢若渴。地方薦才,惟德惟文。
今查有湖廣行省沔陽府景陵縣學子秦浩然,幼承庭訓,長秉慧心,砥礪詩書,沉潛經史。
文章卓絕,有班馬之風。才學超群,具匡濟之志。品行端方,鄉譽頗著…茲於甲午科湖廣鄉試之中,脫穎而出,高中第一名,是為解元!
此乃皇恩浩蕩,文運昌隆,亦系該生勤勉向學、師長教誨、家族培植之功…特賜解元及第匾額一道,賞綢緞若干,銀錠若干,文房西寶一套,以示嘉獎…
望其戒驕戒躁,再接再厲,俟明年春闈,赴京會試,再攀蟾宮,光耀門楣,報效朝廷…欽此!”
駢西儷六的文辭,對於大多數族人而言,未必字字聽懂,但秦浩然、第一名、解元、皇恩、嘉獎、光耀門楣這些關鍵詞,傳入進每個人的耳中。
秦德昌只覺耳鳴嗡嗡,視野模糊,唯有那宣讀文書的聲音,如同九天仙樂。
咬著下唇,才勉強沒有當場暈厥。
文書宣讀完畢,餘音似仍在祠堂梁宇間縈繞。按照規矩,本應由秦浩然本人跪接喜報。
書吏高聲道:“請解元公秦浩然,接喜報!”
。書文綾黃接去,頂頭過舉,手雙出,去下躬深深,授教王向面,步幾前上蹌踉,來神過回昌德秦
”!勞辛人大位各謝叩!浩恩天廷朝謝叩,然浩秦代民草…民草“
”!事喜的大天乃此。懷傷於過勿切,日之喜大,起請生先老秦“:昌德秦扶攙手親,步一前上授教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