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怕但好奇
秦老伯沒有回答。他蹲下來，把那隻鞋翻過來看了看鞋底。鞋底是乾淨的，沒有泥，沒有血，像是被仔細擦過。
“不知道。”他把鞋放回去，站起身，“上次也是這樣。衣服疊好，鞋放在上面。”
“像是在......”清禾不知道該用什麼詞。道歉？歸還？炫耀？
都不對。
“像是在告訴我們，”秦老伯替她把話說完了，“它只是來拿該拿的東西。”
他轉身往回走，步子很慢，背影看起來比昨晚更老了。
清禾沒有跟他回去。她站在那堆衣物旁邊，看著泥地上那道光滑的拖痕往山的方向延伸，一直消失在遠處的樹林裡。
她開始往回走。
走到阿螢家門口的時候，門猛地從裡面推開了。
阿螢站在門口，頭髮是亂的，眼睛是紅的，臉上還有枕頭壓出來的印子。她看到清禾的那一瞬間，嘴巴張了張，什麼都沒說出來，眼淚先掉下來了。
然後她衝上來，一把抱住清禾。
抱得特別緊。緊到清禾覺得自己肋骨都被勒疼了。阿螢的身高比清禾矮一點，她的臉埋在清禾的肩膀上，眼淚很快就把那件粗布長袍洇溼了一小塊。
清禾猶豫了一下，然後伸手拍了拍阿螢的背。
拍了幾下，她才意識到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會的詞彙裡沒有“別哭了”和“我沒事”這些句子。她這幾天學的都是名詞和動詞，沒有人教過她怎麼安慰人。
所以她什麼都沒說，只是一下一下地拍著阿螢的背。
後來阿螢哭夠了，鬆開她，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一把臉，然後拉著她進屋，把她按在凳子上，轉身去灶臺邊忙活。
嘴上也沒停。雖然清禾大部分聽不懂，但她猜阿螢是在罵她。罵她昨晚跑去找秦老伯，罵她不回來，罵她讓人擔心。阿螢一邊罵一邊打雞蛋，罵完一個又打一個，打到第三個的時候眼淚又掉下來了，拿袖子擦了一把，繼續罵。
清禾安靜地聽著，一個字都沒有反駁。
早飯比平時豐盛很多。除了粥和醃菜，阿螢還攤了雞蛋餅，切成小塊碼在盤子裡，推到清禾面前。她自己什麼都沒吃，就坐在對面，看著清禾吃，眼睛還是紅的。
清禾吃了兩塊餅，放下筷子。
“阿螢。”
“嗯？”
清禾指了指村口的方向，然後做了一個睡覺的動作，然後搖頭。
“昨晚有人死了，對嗎？”
阿螢的表情暗了一下。她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老李家的。”她說，“還有一個人。不太確定。天沒亮的時候有人喊，說村東也有人不見了。”
